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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遠甩出一個云板,那云板迅速地在空中變大數(shù)倍、邊緣發(fā)生彎曲,又變幻成一個手掌的模樣,朝著白笙壓了下去。
那云板上還纏繞著一圈淡淡的金光,一看就是佛家那些老禿驢搞出來的,最是克制妖力。
白笙不由得眼神一肅,也顧不得再訴說什么衷情了,轉(zhuǎn)身就跑。
然而行遠因為世安劇烈排斥他、心神激蕩之故,在云板上施加的法力也比素日里多了許多,眼看著那云板已經(jīng)像個巨大的金鐘般,要把她給罩在里面了——
忽然有個人出現(xiàn)在白笙身后,抬臂撐在她頭頂。即便被那云板發(fā)出的金光燒去了半只臂膀,他依然傾盡全力使勁拉了她一把,然后帶著她消失不見了。
云板重重的砸在地上,將青石地板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嚇得其他白家人又是一陣尖叫。
行遠伸手收回云板,一臉忐忑又擔(dān)憂的看著世安。
世安也不看他,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頭就走。
行遠趕忙追上去,捉住她的胳膊:“別聽那妖女的。我跟她沒關(guān)系,也根本不認識她!”
世安斜了他一眼,涼涼的說:“她可是說要讓你記起她、愛上她的。這還叫沒關(guān)系?。俊?
“那是她故意離間你我,你忘了牧家父子嗎?”
行遠見她神色疏離,急忙之下竟吐露出真心話來:“世安,這些時日以來我待你如何,難道你竟沒覺察到嗎?”
這些時日以來,他待世安自然是很好的。幾乎是她指東,他就絕不打西,事事依著她。
再想到反目成仇的牧家父子,世安的心軟了下來:“好啦,我也就那么隨口一說……”
白蕭在他們身后高聲道:“大妖,求您抓住白笙后,將她就地處死,萬萬不要再讓她禍害別人了?!?
世安頷首,算是應(yīng)下了。
走到庭院中的時候,恰好看到狼妖來稟告:“大妖,都擺平了?!?
世安隨他走出去,看到阿刁和打鐵鋪的阿鐵站在一起,而阿鐵手中正拿著一堆冷鐵器。鐵刃上反射出來的光芒看著很肅殺,令人生畏。
正是她讓阿刁去找阿鐵的,畢竟白府守衛(wèi)手中的鐵器大多出自他之手??磥響?zhàn)斗結(jié)束得如此之快,應(yīng)該大半是阿鐵的功勞了。
世安夸贊道:“阿刁、阿鐵,還有狼妖你們……都做得很好。你們先去白家看著他們,把被他們關(guān)押迫害的小妖們一一放出,我和小和尚去去就回?!?
眾妖都恭敬地應(yīng)下了。
世安施展了一個疾行妖術(shù),很快就到了那扇破舊的黑門前。
她伸出手想敲門,但又遲疑了。
這條巷子依然很安靜,一如他們初來時的那樣。但這條巷子里彌漫著的霧氣,看上去比之前薄了不少。
世安就這么呆呆地站了一會,然后有些茫然的問:“你看到了嗎?救走白笙的人是……良畫吧?”
一次好說,兩次就難以隱瞞了。而且事到如今,也沒了再隱瞞的必要。
于是,行遠嘆息道:“確實是良畫。”
“可他當(dāng)初為何要收留我們呢?還待我們那樣好,那樣熱心腸?!?
世安有些難過地說:“他為什么偏偏站在我的敵對面呢……恰恰在我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朋友之后?”
在前世,世安在做妖皇之前,一直是孤身一人的。因為虎族大多喜好獨居,不喜聚集。
成為妖皇之后,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人、覬覦妖皇之位而給她遞戰(zhàn)帖的人、一心保命誠惶誠恐待她的人都不在少數(shù),但真心待她的朋友卻是比較少。
重生這一世后,她初遇良畫,便覺得這人有些隨性灑脫,還挺合自己脾性的。又在他家白吃白住了幾日,心中早已把他當(dāng)做了朋友。
在妖界那邊的夜市上看到稀奇新鮮的小玩意兒,也順手買了下來,準(zhǔn)備解決白笙之后,回來贈給他來著。但如今……
破舊黑門忽然無聲自開,良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姑娘、小師父,你們回來啦?請進來吧?!?
行遠握住她的手腕,謹慎地帶著她往前踏了進去。
庭院里那些綠意盎然的木架子、生機勃勃的蓮池、鮮活的蟲鳥……都不見了,空蕩蕩的。
世安胡亂心想道,是因為良畫受了重傷,所以無法維持這些景致了嗎?他可是被小和尚的法寶灼去了半條臂膀啊……
一想到這里,世安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可等走進屋內(nèi)時,他們卻驚訝地看到——良畫的兩條臂膀都在,身著干凈布衣,長身玉立,滿眼笑意。
……一如初見時。
世安不禁暗自懷疑的想,難道是我看花眼了?
良畫伸手邀他們坐下,親自為他們泡茶、放好點心,神色照常道:“要事可辦完了?”
他又笑著對行遠說:“小師父可是答應(yīng)過我的,要給我講講那并蒂蓮的故事來著?!?
世安神情恍惚的坐下,隨手拿起一塊香霧餅就往嘴里塞,卻被行遠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