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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怡紅樓?!?
“是,”姬紹成應聲,扶了海菱上馬車。
馬車內,海菱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想到這三日自已對于朝堂上的事不聞不問,真是不該,皇上臨離開的時候,把御用金牌交給她,并說了相信她,她卻什么都沒做,現在竟然發生這樣離奇的事,兵部尚書厲煌跑到怡紅樓里去殺人。
這怎么可能?
海菱是擺明了不相信這件事的,馬車內,納蘭明珠和侍梅等人看主子臉色難看,便知道她心急如焚的原因,趕緊的勸她:“娘娘,你別心急了,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
怡紅樓仍是一家青樓,而且并不十分的有名,此時樓前的街道上,被官兵包圍了。
任何閑人不準進,海菱和姬紹成等人過去的時候,被幾個兵將擋住了去路,那些官兵嚴肅的喝止。
“任何閑人不準進,此是命案現場。”
姬紹成臉色一沉,他身后的手下便發作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我們姬府的少將軍,難道也不能進去?!?
那擋人的兵將立刻收斂起囂張,小心的瞄了姬紹成等人一眼,然后一臉為難的開口。
“屬下等奉了西大人的命令,閑雜等人不準靠近,現在刑部正在查案,姬少將軍,你別為難我們?!?
“西大人?”
海菱挑了眉,這是刑部的事,怎么又扯上了西大人,不出意外,這西大人便是西府的人。
“是,西大人奉了太后的事,正和刑部的人在查這件事?!?
海菱這個氣啊,不打一處來,這才三天的時間啊,母后竟然可以把西家的人抬到這個份上了,連刑部的事,西家竟然插手了,實在太可惱了,她可真能啊,一方面表現得很關心自已,讓自已在清乾宮里養胎,一方面乘機把西家抬上來,若是這兵部尚書落馬,不出意外,她定然要讓這西左上位了,那么以后就算皇上回來,也不好再罷免他的官職了,她可真是處心積慮啊。
本來自已不想理事,就是不想與她之間鬧矛盾,但她這樣做,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如此一想,海菱直接冷下了臉,望向那兵將:“立刻讓刑部尚書武尚滾過來?”
海菱周身的寒氣,眼瞳嗜冷,那些擋路的兵卒望了望,見姬將軍都不敢多說話,自然不敢多說什么,一人趕緊進怡紅樓里去稟報刑部尚書大人。
刑部尚書武尚也是夜凌楓提起來的人,很得夜凌楓的信任,此時正和西家的人在樓里盤問情況,一聽兵卒的稟報,便領著人出來,他的身后還跟著西府的人,太后的親弟弟。
西左西大人臉色陰驁難看,冷冷的罵那些兵卒。
“什么人要見尚書大人?不會攆了出去?!?
“小的,小的?”
那兵卒無語了,姬少將軍可在場呢,他們若是多說話,只怕倒霉的便是他們了,誰知道那人是誰???好霸道的氣場。
刑部尚書武尚和西大人一起走了過來,自然一眼便看到了海菱。
刑部尚書武尚仍是皇上的人,自然不想和西府的人摻合到一起,無奈皇上不在宮中,宮中還傳出皇后娘娘懷孕了,太后下旨,所有事都不準驚擾到皇后娘娘,所以武尚正擔心呢,沒想到這會子竟然看到了皇后娘娘,武尚大喜,立刻領著人跪了下來。
“臣見過皇后娘娘。”
怡紅樓門外,眾人呆愣住了,待到反應過來,才明白這清俊的少年,竟然是當朝的皇后娘娘,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見過皇后娘娘?!?
那些先前攔著海菱等人的兵卒自然不敢再攔著,全都放下刀劍跪下來。
海菱領著人走了過去,望向武尚,然后是西府的西左,西左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遇到皇后,眼里閃過冷芒,不過很快掩飾了下去,跪下來給海菱施禮。
“臣等見過皇后娘娘?!?
海菱并沒有直接叫人起來,而是直接向刑部尚書武尚發難。
“武尚,這里發生了命案,你身為刑部的尚書,責無旁貸,這西大人在這里是怎么回事?”
武尚一聽正想回話,西左唇角一勾冷笑,然后沉穩的回話。
“老臣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在此辦差,厲煌身為兵部的尚書,竟然殺人,臣一定要查明此案?!?
“西大人奉了太后的旨意辦差,那么以后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西大人親力親為了?”
海菱直接問,西家真的太過份了,如若夜凌楓現在在京城,他們要怎么做,她無權過問,但萬不該在夜凌楓不在京城的時候,做出這種事,她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西左的臉上有著得意,緩緩的開口:“臣奉命辦事而已。,”
“奉命?奉誰的命?這是朝堂上的事,有刑部在,這是刑部的事,西大人竟然一句奉命,便想過問不該過問的事嗎?”
“皇上不在,太后最大,臣自然是奉太后的命辦事?!?
西左仗著皇上不在京城,盛氣凌人的開口,似毫不懼海菱。
海菱怒極反笑,看來夜離開汴梁的時候,恐怕是想到了眼下的這種局面,所以才會把皇帝的御用金牌交給她,好,很好。
“西左,你好大的膽子,別以為皇上不在沒人制得了你。”
海菱手一揚,陽光下,皇帝的御用金牌赦然在手,西左臉色大變,飛快的跪伏:“皇上萬歲萬萬歲?!?
海菱冷冷的掃視了一圈,望向刑部尚書武尚:“立刻讓閑雜人等離開,西大人請吧。”
“臣遵旨?!?
西左狠聲接口,緩緩起身,一揮手命帶來的手下離開,當著所有人吃了個悶虧,西左不但臉面無光,而且心中記恨起了海菱。
其實海菱并不是有意針對西左,但是西家人的心思顯而易見,這案子若是讓他們摻合進來,沒事恐怕也有事了。
“厲煌呢?”
海菱收起了令牌望向刑部尚書武尚,武尚恭敬的起身帶路:“正在里面呢?”
“走吧。”
一行人火速的走進怡紅樓,此時樓里被封了,很多人被困在房間里不得出來,樓里的老鴇正在哭天滄天,咀咒發誓罵娘,刑部的人正在盤話的盤話,找東西的找東西。
武尚直接把海菱等人帶進二樓一間雅致的房間里,房間里,有一女人死在床上了,胸前被刺了一刀,血濺出來,已經凝固了,再看房內的地上坐著一人,正是兵部尚書厲煌,厲煌神情呆滯,目光渙散,很顯然的被這種突發的事情給驚到了,好半天沒有反應,最后還是武尚走過去提醒他。
“厲大人,皇后娘娘過來了?”
厲煌一驚,總算清醒了過來,掙扎著起身,便跪到地上,哽咽著開口:“老臣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為臣做主啊,臣真的沒有殺這女人啊?!?
不但沒殺,他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一早上便有人在門口大叫說他殺人了,而在他的身邊確實死了一個女人,仍是怡紅樓里的頭牌姑娘。
“厲煌,你身為兵部尚書,竟然夜宿青樓?”
對于這個,海菱十分的反感,瞪向厲煌,虧皇上那么相信他,他竟然是這種人。
厲煌一聽海菱的話,趕緊的搖頭:“臣冤枉啊,皇后娘娘,昨夜內閣的柳大人邀臣談事,他定在這里了,可是臣過來的時候,左等右等也沒看到他,后來臣昏了過去,等到早上臣便成了殺人兇手了?!?
厲煌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房間里,海菱和姬紹成等人皆蹙起了眉,難道說有人給厲大人下套。
“武尚,你派人問過柳大人,有沒有叫厲大人這回事?”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查了的,柳大人說沒有這回事。”
看來真是一個設好的套子,海菱和姬紹成的臉色很難看,這不會是西家人下的套吧,就為了除掉厲煌,得到兵部尚書的職位,如果真是這樣,可真是讓人痛心。
不過沒有查清楚前,不能妄查猜測,但是這案子確實棘手,人就死在厲煌的床上,厲煌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海菱起身走到那被殺女人的面前,來回的踱步,觀看死者的面相,還有胸中的刀。
很快發現一個破綻,立刻命武尚喚了忤作進來,指著那刀口緩緩的開口:“這個下刀的位置顯示出前端的力量不如后端的力量足,所以前面的創口沒有后面的大,從流血的狀況來看,這兇手是一個六指,六指相連,這第六指還應該長在大拇指上,所以致使前面的力量不足。”
此言一出,忤作趕緊仔細的驗,最后點頭贊同。
“皇后娘娘說得沒錯,這兇手是個六指,第六指連著大拇指?!?
這下兵部尚書厲煌可算松了一口氣,雖然他的嫌疑沒有完全的洗脫了,至少知道不是他動的手。
“謝皇后娘娘,謝皇后娘娘?!?
厲煌惶恐的開口,今日若不是皇后娘娘,他必死無疑了。
海菱卻不理會厲煌,命令武尚:“立刻抓抓這六指之人,另外兵部尚書厲煌暫押刑部的大牢?!?
“臣等遵旨。”
武尚領旨,海菱眼看著事情差不多了,便領著侍梅和侍蘭還有姬紹成等人出了怡紅樓。
樓外面還有很多百姓圍觀著,一看到海菱出來,不少人指指點點的,對于北魯這位皇后,很多人是尊敬喜愛的。
直到海菱等人上了馬車,那些百姓還在說著。
海菱望了一眼怡紅樓,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姬紹成:“給我查查這怡紅樓背后的情況?!?
“是,”姬紹成點頭。
海菱領著人回宮,馬車里,明珠一臉擔心的望著海菱。
“小姐,你這樣做可是得罪了太后娘娘的,你說太后娘娘會不會大發脾氣?”
娘娘現在可懷著孕呢,皇上可什么時候回來啊。
海菱默不作聲,說太后不會怪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恐怕她這一回宮,太后便坐等著她了,不過她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就是接下來,她也會插手朝堂上的事,不會不聞不問的。
“走吧,別想那么多了,我會小心注意的?!?
馬車一路進宮,等到海菱等人回到宮中,已經下午了。
清乾宮門前,撫月等宮女和太監全都跪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冒著汗珠子,顯然跪得時間不輕了。
海菱一出現,撫月等人忙恭敬的開口:“見過皇后娘娘。”
侍梅率先開口詢問:“這是怎么了?怎么個個跪在宮門口?”
撫月抬眉望了一眼海菱,然后小聲的開口:“是太后娘娘發現皇后娘娘不見了,所以罰我們跪在這里?!?
宮門前,幾人變了臉色。
海菱揮了揮手示意撫月等人起身,領著人往清乾宮走去。
撫月在身后稟報:“太后娘娘還說了,讓娘娘回來,立刻前往慈安宮去?!?
海菱出宮大半日,現在很累了,哪里有精神去慈安宮,所以先在清乾宮的寢宮內休息,等到睡了一覺才起身前往慈安宮。
慈安宮內。
太后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眼里騰騰的冒著怒火,大發雷霆之怒。
“皇后真是好威風啊,竟然威風到外人面前了,還拿出了皇上的御旨金牌。”
一說到這個,太后都想殺人了,沒想到楓兒竟然留了一枚金牌給這女人,若不是這金牌,憑她姬海菱的話又起得了什么作用呢?
“母后?”
海菱知道太后生氣是意料中的事,任由她發脾氣,也不說話,等到她的火出得差不多了,才緩緩的開口。
“母后別氣了,那兵部尚書殺人一案仍是刑部的事,菱兒是怕外人非議,所以才會不讓西家人插手?!?
“如此說來,哀家倒要謝謝你了?!?
太后冷睨著海菱,見她不說話,就那么定定的望著她,好久才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開口。
“皇后啊,你身為皇后,又懷了孕,你說你不好好養胎,出宮干什么,竟然還攪合到兵部尚書殺人一案中,以后在宮中養胎,別理會那些閑氣了,這種事讓哀家來處理吧?!?
說到最后,太后還是不死心,就是想自已掌權,好把西家的人捧上去。
既然自已出頭了,就不會任由著太后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海菱眼里烏光閃過,臉上淺笑若盈,淡淡的開口。
“菱兒謝過母后關心,母后放心吧,菱兒會小心身體的,另外,皇上離開汴梁城的時候,曾叮嚀菱兒要注意著朝堂上的事,菱兒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海菱搬出了夜凌楓,太后漆黑深邃的眼睛望著她,好久才笑了起來。
“好,既然皇后一心想過問,那就問吧?!?
她說完,伸手揉了揉腦袋:“哀家累了,皇后回去吧。”
“母后早點休息吧?!?
海菱起身,領著侍梅和侍蘭離開了慈安宮,殿門,侍梅只覺得心底不安:“娘娘,我們要當心些,太后娘娘的眼神讓奴婢不安?!?
不安是會有,不過太后好歹是夜凌楓的母親,她再不好,也不會害她吧,眼下她肚子里可有夜家的骨肉呢,所以海菱并沒有侍梅的緊張,一行人回了清乾宮。
因為太后和海菱之間關系的緊張,海菱身邊的人都很小心,生怕海菱惹來太后的報復,衣食住行,一一小心檢查,容不得出一絲的差錯。
不過很顯然的,是她們想多了,太后并沒有什么動作,海菱也吃得好睡得好。
至于兵部尚書厲煌殺人一案,刑部已抓住一個六指的犯人,確實是他殺的人,他之所以殺人,是因為認出了兵部尚書厲煌,正好殺人栽臟,沒想到最后倒使得自已落了網。
刑部把此事稟報上來,海菱又細查了一遍,發現確實是那六指的人臨時起意殺人,至于厲煌在怡紅樓中,很可能是受人陷害,那人想把他的名聲搞丑,然后罷了他的官職,好取而代之吧。
事情到這步田地,刑部自有一套程序,海菱也沒有過多的參與,一應按照程序走。
幾天后,沈若軒總算從藥王谷回來了,他一出現,侍梅提著的一顆心,便放松了下來,這些日子,她可是提著一顆心呢?
“見過皇后娘娘。”
清乾宮的大殿上,沈若軒給海菱謝禮,海菱示意他起來,詢問了他在藥王谷習醫的情況,沈若軒大致說了一遍。
侍梅立刻讓沈若軒給主子診一下脈,仔細的檢查檢查,千萬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沈若軒給海菱檢查了一遍,確認腹中的胎兒無事,眾人才放了一顆心,最后大家一起認為,皇后腹中的孩子仍是太后的親孫子,太后即便再生皇后的氣,也不可能不顧慮著這孩子,所以他們是想多了。
這一夜,宮中卻發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