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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如此,先生?!表f斯利收下柯提斯給他的幾枚硬幣,猶豫了一會兒,“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柯提斯不解這個男人為何流連不去,小費應(yīng)該給得夠慷慨了?!皼]有了。”
“好的,柯提斯先生?!?
韋斯利離開房間之后,柯提斯重重坐在床邊上,打算在梳理準備面對其他賓客之前稍作歇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照計劃進行。他來這兒究竟想算計什么?他以為自己能干成什么呢?
有段日子他也對這類聚會樂在其中,對那時的他們來說,這是軍旅生活中少有的娛樂綠洲和放松時刻。自一年半前退役以來,他參加了三個聚會,因為人們說他不該作繭自縛,應(yīng)該回歸社會,當一個合群的人。但那些場合一次比一次枯燥,活動一個比一個乏味,人群熱衷于自溺,仿佛生活除了追求歡愉就再沒有其他目的。
但至少這次他抱著某種目的,即使現(xiàn)在看來他的希望渺茫得荒謬無稽。
他脫去右手的黑色皮革手套,活動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其他手指本應(yīng)存在的關(guān)節(jié)被疤痕增生組織緊緊覆蓋,他一邊想著今后的任務(wù),一邊用軟化油膏按摩了幾分鐘,然后再度用手套掩蓋上殘缺起皺的部分,開始為晚餐著裝。
這不是什么粗重活兒,但他也許是該留下那個叫韋斯利的男人幫忙。不過他已經(jīng)用了十八個月來習(xí)慣如何使用更少的手指系好領(lǐng)結(jié)和鈕扣,只要花上三倍時間,他也能像肢體健全時一般自己打理儀表。
他將白色斜紋馬甲和領(lǐng)扣調(diào)整好,再加上一點發(fā)膠整理他濃密的金色發(fā)流,這就算準備好了。
他在鏡中打量自己。他穿得像位紳士,但他的儀態(tài)和被非洲大陸的陽光曬過的皮膚讓他依然帶有軍人氣息。他看起來和間諜、小偷和騙子絲毫沾不上邊,可惜的是他也沒有他們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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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最后一個到達客廳的,阿姆斯特朗夫人拍著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坝H愛的各位,我們的最后一位賓客,阿奇·柯提斯先生。他的叔父就是那位探險家亨利·柯提斯爵士。”人群中一片騷動,柯提斯微笑著接受這跟隨他大半輩子的介紹。二十五年前他的叔父因一趟非洲探險一朝致富,至今仍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那現(xiàn)在我得跟您一一介紹大家了,”阿姆斯特朗夫人接著道,“這是卡魯斯小姐和莫頓小姐?!笨斔剐〗忝利惗瘹馀畈?,大約二十出頭,穿著明艷動人,紫羅蘭色的眼眸熠熠發(fā)光。莫頓小姐則比她大了幾歲,似乎和她結(jié)伴而來,打扮簡樸,神色機警,但禮貌的寒暄一句都沒落下。
“這兩位是從赫爾來的凱斯頓·格雷林先生和格雷林夫人。”他們笑著招呼他。一對土財主,柯提斯心想。格雷林先生沒有一副聰明相貌,還有點兒雙下巴,穿著昂貴然而有欠斟酌。格雷林夫人則穿著一件以柯提斯的標準而言過于緊繃暴露的禮服。他猜想她或許是那種喜歡在鄉(xiāng)村別墅來點秘密情事的人。
“這是我的哥哥約翰·藍布頓和他的妻子。”這一對夫妻之中,丈夫則更像游走于床笫之間的角色。藍布頓的長相和他妹妹一樣出眾,雖然不及柯提斯,但也算高大挺拔。在他身邊的藍布頓夫人就顯得存在感薄弱許多,她長發(fā)枯直無光,雙手無力,像那種飽受頭痛之苦的人。
“而這是休柏特的兒子,詹姆士?!笨绿崴怪浪切莅靥嘏c前妻誕下的子嗣。這個男人年紀應(yīng)該二十多近三十歲了,和現(xiàn)任阿姆斯特朗夫人相差不到五歲。他寬闊的臉上有種歡快的表情,像是經(jīng)過多次野外冒險洗禮,卻沒有多少靈光。
“柯提斯,幸會。”詹姆士·阿姆斯特朗向他伸手??绿崴挂采斐鲇沂?,但年輕人有力的手掌擠壓到他的舊傷口,使他不禁因疼痛而皺起臉。
“親愛的,我明明提醒過你了。”阿姆斯特朗夫人厲聲道。
“噢,真抱歉,媽媽?!卑⒛匪固乩式o她一個帶有歉意的微笑,接著轉(zhuǎn)向柯提斯,“全不記得了,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