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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宋青時合上城門上的小窗,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xiàn)在夜色之中,軍靴踏在堅硬的磚面,腳步聲踢踏。
不用細想,宋青時便知道,那是岳停云。
岳停云此時來到城門前,目的在何,宋青時不得而知。
若是突然關(guān)窗必定會發(fā)出劇烈的響動,未免顯得刻意,宋青時假裝若無其事地面對窗口,主動出聲道:
“隴西王大人萬安。”
“許夫人好興致。”相隔甚遠,宋青時都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諷刺味道:“許夫人夜深露重來京郊軍營探望情人,千里相送,當真是情誼深厚。”
宋青時笑了,溫和道:
“隴西王何出此言?臣女尚未出閣,王爺如此稱呼臣女未免不妥。”
岳停云沒出聲,憑著敏銳的直覺和模糊不清的視線,宋青時感覺他離自己更近了一步,似乎就倚在城門那側(cè),與她一墻之隔處。
沉默良久,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身后草叢中的喓喓蟲鳴。
“宋姐姐。”岳停云聲音沙啞。
“王爺何事?”
“姐姐當真……心甘情愿?”
隔著厚厚的城墻,岳停云的聲音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離她很遠。
宋青時不由得有些哽咽,她頓了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顫抖:
“臣女,心甘情愿。”
那邊的岳停云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他怒了,他發(fā)出一陣大笑,他用拳頭惡狠狠地打在堅硬的城墻上,大聲朝她吼道:
“好啊,宋青時,你能耐。”
“本王……呵……天家王權(quán)你不要,真心一片你也不屑。宋青時,本王很好奇,你同許牧到底見過幾面?如何就兩廂情愿、情投意合了?”
“本王還真是不明白了,是你生性荒/淫背著本王在宮中做盡了不恥之事,還是真對許牧那小子有所企圖,怎得就這般著急定了親事!”
“或者是你壓根就瞧不上我,覺得我岳停云就是個奴才生的卑賤種,配不上金枝玉葉的你。呵,宋青時,你心里是不是就真這樣認為的?”
“如果你一早就這樣覺得,你為何要在雪地里贈我斗篷?為何要陪我朝那一百遍《孝經(jīng)》?為何要擔心我身上受沒受傷挨打痛不痛?你何必啊宋青時?”
少年的拳頭打在城墻上,一下又一下,他不會痛。
宋青時看不見岳停云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岳停云為何如此憤怒。月色朦朧中,她隱約瞧見那邊的他用雙手捂住臉龐,沙啞的聲音也帶了哭腔。
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在雪地里跪著的少年,無人在意、萬人唾棄、任人宰割,連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最后一束光都要離他而去。
他不甘心,也不允許。
宋青時怔怔地站在小窗的另一側(cè),看著無邊夜色。
岳停云……哭了嗎?
她掏出綃金點翠的手絹,想遞給他,最終卻沒能伸出懸在半空的手臂。
當斷則斷,心無雜念。
她與許牧婚事已定,不該再和岳停云有所糾纏。
“隴西王,您失態(tài)了。”
宋青時將未送出去的手帕重新塞回荷包,拉上了那扇窗。
“停云,就此珍重。”
微不可覺的道別,融入啾啾蟲鳴,混著風過樹葉沙沙響,夾著岳停云聲聲哽咽……她不確定他是否聽清。
宋青時逃也似的離開了城門。
馬車揚塵而去,月色朦朧。
……
隴西王岳停云倚著城門哭了很久。
四周很暗,沒有半點光芒。
默地,他站起身來,拂去衣上塵土。
宋青時終究還是高看了他。
他從不是什么皇天貴胄,也非什么正人君子。她敢把婚期定在許牧從益州歸來之后,他就有本事讓它一拖再拖,拖到宋青時徹底悔婚為止。
是她自己先朝他邁出了一步,她沒有后退的機會。
許牧也好,岳停風也罷,就算是他父皇擋在面前,岳停云也不會輕易罷休。
他的東西,誰也不能搶了去。
不管她宋青時愿不愿意,她哭也好,跪下來求他也好,岳停云都不可能放開她。她休想!
長門翠輦辭金闕,隴西王勢在必得。
作者: 虐點大概會到此結(jié)束,下一章出現(xiàn)轉(zhuǎ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