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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陸薄川的命令,她不知道該不該走。
宋綰掛了電話,她從房間里出來后,避開人群,直接去了地下室,就在她要轉過身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抹身影。
宋綰覺得那背影非常眼熟,讓她有些心慌,她幾乎是想也沒想,立刻追上去。
男人就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即將要拐一個彎。
宋綰心跳得厲害,加快了腳步,然而等她轉過彎去的時候,對面卻已經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宋綰皺了皺眉,她覺得這背影很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但是也容不得她多想,就看到了不遠處,陸薄川停在地下停車場的那輛騰輝。
陸薄川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他將車窗半降,臉色陰郁,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車。”
宋綰頓了一下,陸薄川的目光一瞬不瞬,正在盯著她。
宋綰被那目光壓迫著,最后還是抵擋不住,上了陸薄川的車。
陸薄川臉上寒氣深重,將車倒出來,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
車上,宋綰坐在副駕駛,陸薄川在開車,一路上沉默不語。
車內氣壓低沉,顯得空氣異常逼仄。
宋綰細白的手指緊緊的握著,側著頭,看著車窗外。
車子一路疾馳,往景江小區開過去。
宋綰連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她右邊的臉頰還腫著,耳朵里的嗡鳴聲已經漸漸消失,但被打了的那只耳朵卻像是在發著燒一樣。
宋綰不想讓自己太過難堪,便努力讓自己的頭側過去。
“你剛剛在追人?”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薄川冷然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辨不清喜怒。
卻驚得宋綰心中猛的一跳,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的舉動,應該被陸薄川看見了。
“沒有。”宋綰否認道。
陸薄川臉色冷沉,不再說話。
可就算他不說話,卻依舊像是一座山一樣,壓迫著宋綰。
宋綰的神經緊繃異常,像是一把拉扯到了極限的弓。
后來實在是受不了,她看著車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一動不動,漫無邊際的想,之前她住院的時,聽周竟查到陳語在景城小區買房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景城小區的房價就已經可以用寸土寸金來形容了。
但和景江比起來,雖然兩者只有一字之隔,景城卻又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景城小區寸土寸金,那么景江小區就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了。
景江在整個海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無論是地理位置,綠化,裝修,還是別的什么安保措施,甚至是里面住著的住戶,景江都有嚴格的把控。
景江小區不大,但里面住的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海城重量級的人物。
不僅有錢,還得有權。
宋綰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宋綰自從出獄后,除了住院的那幾次,都沒有好好睡過一個好覺。
剛出獄那會兒,因為接收宋家的爛攤子,她基本在宋氏的辦公大樓里度過。
每天不停的查賬,從白天查到晚上,從晚上又查到白天,查得她頭暈腦脹。
那個時候她還沒想過要放棄宋氏,垂死掙扎著想盡辦法,想要讓宋氏起死回生。
但真的太難了,公司的帳一大筆窟窿填不上,上億的資金不知道去向,運營也有很大的問題,股東們咄咄逼人,所有的壓力全部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她需要錢,需要大把的資金去填那個窟窿,但是沒有人敢借給她。
后來公司的事情還沒徹底解決,又遇上宋顯章保外就醫,宋綰醫院公司兩頭跑。
有時候睡在辦公室,有時候去看宋顯章,兩人還沒說幾句話,宋綰就先睡著了。
等到公司終于走不下去,宣布破產,她既要應對員工和合作商的鬧事,又要照顧宋顯章。
每天像個駱駝一樣活著,真正的被逼得走投無路,山窮水盡。
那時候她常常入睡的那幾秒,都忍不住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猝死了,陸薄川會不會心里好受點。
但還沒開始往下想,她就已經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醒來以后,她就連想的時間都沒有了。
后來等到公司的風頭過了,又遇上周竟的公司出事……
事情一個接一個的發生,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甚至在來景江之前,她要么住在宋氏的公司,要么住在醫院的折疊陪護床上,都沒有真正在床上入睡過。
說來可笑,她被鄭則送到景江的那幾天,竟然是她出獄以后,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在“床”上。
一路上,陸薄川都沉默得可怕,宋綰動都不敢動。
大概是神經繃得太緊,宋綰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里全是陸薄川冷冽的味道,入睡后,宋綰竟然又開始迷迷糊糊做起了夢。
她夢見她高考的前一天,等在陸薄川公寓門口,等到了十點多,陸薄川帶著一身酒意,從電梯出來后,一眼看見她,愣了一下。
宋綰當時委屈極了,站起來看著他,都快哭了,說:“我等了你四個小時了,我明天就要高考了。”
陸薄川喝了酒,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慵懶的勁頭,他手腕間還搭著衣服,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只是一雙漂亮的眼平靜的看著她,性感的要命。
他懶懶的問:“來這兒干什么?”
宋綰那時候喜歡他喜歡的要命,被他這樣看著,特別想吻上去,臉都紅了,道:“我明天要考試了。”
“想我幫你替考啊。”陸薄川直起身,來到她面前,身上酒味都混合著男人荷爾蒙的氣息,讓宋綰心臟狂跳,他附在宋綰耳邊,熱氣就噴在她的耳廓:“小朋友,這么深夜的,來我這里,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嗯?”
他一提到上次,宋綰就耳廓發熱,臉頰發燒,她咬了咬唇,道:“如果我考好了,你會送我禮物嗎?”
陸薄川和她靠得極近,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宋綰頭皮發麻。
陸薄川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將她的下巴挑起來。
宋綰一下子就撞入了他黯沉的眼里。
她的心“砰砰砰”的,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緊張得手心都跟著冒汗。
他的聲音低沉沉的,磁性質感,問她:“你想要什么禮物。”
宋綰說:“我上了大學,你要經常去看我。”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聲控的燈光從他背后斜切過來,他背著光,眼神卻黯沉得讓人心悸。
陸薄川的唇吻上的來的時候,宋綰屏住了呼吸。
他將她抵在墻壁和胸膛之間,吻帶著濃烈的酒味和男人身上剛烈的荷爾蒙氣息,像是一劑效力猛烈的蒙汗藥,讓宋綰心驚肉跳。
她細白的手指下意識的抓緊了陸薄川的衣服。
感覺一顆心像是蹦極一樣,刺激得不行。
后來陸薄川讓她在自己公寓的客房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送她去宋家,宋綰拿了考試用的東西以后,他又開車送宋綰去學校。
那一場考試,宋綰考得前所未有的好。
考試完以后,她拿著自己查了分數記下來的成績,給陸薄川打電話。
陸薄川那邊正在和別人在酒吧,她拿著電話,聽到對面的人“喂?”了一聲。
宋綰說:“是我。”
陸薄川問:“怎么了?”
“我的成績出來了。”宋綰抓著電話,盡量讓自己平靜,還是忍不住翹起嘴角:“考得非常好。”
陸薄川那邊正好有人在叫他,問他是誰。
宋綰聽到陸薄川似笑非笑的道:“家里的小朋友,高考成績不錯,正在找我要獎勵呢。”
那個時候他們剛剛結婚。
就算是在夢里,宋綰都心酸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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