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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第47章</h3>
<!-- S 正文 -->
宴會現場還在觥籌交錯,夏清和直接下了樓。
剛剛夏清和上樓過后,有幾個侍應生想上去看看是什么情況,結果被人半路攔了回去。
宴會現場的人便識趣的沒人敢上去。
當時沈晚寧和宋綰站著的位置偏,即便是沈晚寧差點把宋綰從三樓推下去,樓下的人也沒人能看到。
但即便是這樣,夏清和也能聽見別人的竊竊私語。
“剛剛我好像看見沈晚寧了,她剛從樓上跑下來的,臉色不太好。”
“剛剛那一聲,是她發出來的?”
“應該是,我剛剛聽到有人說,宴會開始的時候,好像看到宋家的那位大小姐了。”
“哪位?”
“還能有哪位?宋家四年前鬧得滿城風雨的那位唄。”
“不是吧?她還敢來這里?今天可是邀請了陸薄川和陸卓明呢。”
“我聽說就是陸薄川的人帶來的……就住在樓上。”
“不是吧?他不是帶了夏清和過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舊情難忘?不過那個人說當時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宋綰,但你說沈晚寧從樓上跑下來,臉色不好,我覺得這八成和她有關。”
兩人說著,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又諱莫如深的停了下來。
沈晚寧是陸璟言的未婚妻,當年陸璟言死得那么慘,沈晚寧怎么會不恨宋綰?
夏清和聽著她們的談話,她好像什么也聽不清,只有“舊情難忘”這四個,像是帶著力度一樣,狠狠撞擊在她心上,她狠狠握緊了雙手。
——
與此同時,三樓。
宋綰坐在房間里,垂著頭,沒看舒意,從進門后,她就一直是這個姿勢。
“把手伸出來。”舒意找人拿了醫藥箱過來,把宋綰還在流血的手放在身前,給她消毒。
宋綰任憑她擺弄。
“你不要怪晚寧。”舒意消完毒,一邊給宋綰上藥,一邊朝著宋綰道:“璟言出事的時候,他們已經訂了婚期,她和璟言的感情很深,失去璟言,對她來說,是很難承受的。”
宋綰心里難受,她搖了搖頭,鼻音濃重,帶著一種自恨的情緒:“是我活該,她就算是真的殺了我,也是我的報應。”
舒意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的眼眶有些發澀,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舒意給宋綰上好藥,又細心的給她纏了一層紗布。
包完又看了看她被打腫了的臉,拿了冰塊來敷著,一切做好后,她卻沒有松開宋綰的手,而是將宋綰的手握在手心里。
“綰綰,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宋綰的眼淚還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怎么都擦不干凈。
她真的太疼了,可是又不知道哪里疼,好像從里到外,沒有一處是好的。
她的半邊臉發麻,那一耳光剛好照著她的耳朵到臉頰,到了現在,耳朵里都還在嗡嗡作響,她要很用力,才能聽清舒意的話。
宋綰點了點頭。
舒意看著她,問出了這些年,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那個問題,她問:“綰綰,你當年,為什么要拿陸家的文件?為什么要把爸爸帶到郊區別墅?”
宋綰覺得有個重錘,狠狠垂在她的腦袋上,她半天沒回過神來,有些發愣。
“他們都說你是為了季慎年。”舒意道:“真的是這樣嗎?”
宋綰的目光有些空洞,這個問題,早在當年陸宏業出事的時候,所有人就已經給她定了罪。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或者懷疑她,她做這些,真的是因為愛季慎年嗎?
宋綰被這句話問得有些心酸。
她勉強笑了笑,抬起頭來,朝著舒意看過去。
可她的眼神明明落在舒意臉上,卻又好像隔著千層萬層,空洞得厲害。
宋綰艱難的道:“大嫂,當年的事情,我不記得了,說起來你可能有些不信,我當年從醫院醒過來,前后發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我甚至不知道爸爸和二哥已經出了事,還是薄川他們告訴我,我才知道的,過去的那段回憶,在我的腦海里是空白的,發生的所有的事情,我都是通過陸家和媒體的報道拼接起來的,然后強行擠進我的腦子里的,我知道的東西,和你們一樣多。”
她剛開始只是聽說她害了陸宏業,后來又聽說二哥去認陸宏業尸體的時候被大貨車碾壓。
然后他們將她偷盜的監控視頻擺在她面前,給她定罪。
他們質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她反駁,然后告訴他們,她根本就不認識季家的二少爺,他們甩出了她和季慎年的照片。
她要求和季慎年對峙。
她那么相信季慎年,覺得她和季慎年那么多年的感情,季慎年必定不會害她。
她怕季慎年有難言之隱,還特意留了個心眼,讓陸薄川在電話那頭聽,可是季慎年將她打入了更深的深淵。
那些事發生的時候,就像是一場風暴似的洗腦。
后來她午夜夢回的時候,都能一件件的夢見事發的現場,他們說的每一件事,都能在她腦子里現出具體的影像,好像她真的親生經歷了一樣。
她那一段時間的記憶不再空白,從旁人的口中,一點點補齊了上來。
很多時候,她都已經分不清,哪些事情是她真實經歷過的,哪些事情,只不過是她腦子里的影像。
宋綰在說話的時候,有些無措。
她的臉很白,又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病態,只有那雙漆黑靈動的眼睛,顯出一點生氣,卻也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感。
她是真的長得很好看。
夏清和雖然生得漂亮,可她沒有宋綰那份冰清玉骨的感覺,不管她怎么刻意模仿,都只能學到點皮毛。
不像宋綰,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舒意抬起手,給宋綰擦了擦眼淚,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抱了抱宋綰:“綰綰,要不你離開薄川吧。”
宋綰身體一僵。
舒意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荒唐,嘆了一口氣。
陸薄川若是能放過她,又何至于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
舒意和宋綰在房間里呆了沒多久,陸卓明轉動輪椅來到了房間門外,敲了敲房間的門。
舒意去開門,宋綰還是剛開始進門的模樣,一直坐著沒動,被舒意包好的手就那么垂著。
舒意將陸卓明推進屋,陸卓明停在離宋綰不遠的地方。
哪怕是陸卓明坐在輪椅上,宋綰也覺得壓迫。
陸家的三兄弟不管是在哪方面,從小就遠超于常人的優秀,說句天縱奇才也不為過。
大哥陸卓明雖然不良于行,卻從來沒有人敢輕看他半分,二哥陸璟言學醫,年紀輕輕卻已經很有名氣,陸薄川就更不要說。
宋綰不知道陸卓明恨不恨自己,想必也是恨的。
但他卻從來沒有責問過她,甚至在出了那樣的事情過后,還愿意讓她喊一聲大哥。
陸卓明的面上看不出喜怒:“綰綰,你現在是住在薄川那里了嗎?”
宋綰知道陸卓明是不希望自己再和陸薄川聯系在一起的。
宋綰看著自己被紗布包裹的手,動了動唇:“大哥,對不起。”
陸卓明想起陸薄川的話,他道:“我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你能決定的,是薄川逼的你,而他想要做的事情,是沒有做不成的。”
宋綰勉強笑了笑。
宋綰想問陸卓明,她可不可以先回去,可想了想,又放棄了。
陸卓明來了沒多久,就和舒意出了門,宋綰的電話響起來,她接起來:“喂?”
“是我。”電話那頭,陸薄川的聲音響起來。
宋綰心里一緊,就聽陸薄川道:“到地下停車場來。”
陸卓明和舒意走后,宋綰一直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