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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間,柏翔快速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二話不說就打算離開,桌上還攤著課本故作偽裝。即便動作快速悄然無聲,在非離校時間背書包離開教室無論如何都是很顯眼的,才剛離開座位沒幾步就被叫住。
「欸!柏翔,你又想偷跑去哪里?」
「約會啦約會。」柏翔隨口打發,他的腳步并沒有緩下,不過離開的去路已經被同學給擋住了。
「唉唷!這次是哪間學校的?」
「湖原的啦!欸欸不要擋了,快要遲到了。」柏翔試圖從人墻中穿過。
「他們的下課時間比我們晚十分鐘,現在趕過去還有機會嘛!」
「下次有機會也幫我介紹介紹啊!」
「喔好啊!有空的話。掰啦掰啦!」穿越了阻礙,柏翔加快了腳步,沒有多久就能從窗戶看見他跑出校門口的身影,男同學們只能望著他的背影發出感嘆:「人帥還真是好啊!」
「真是花心!」
男與女的見解截然不同。
莎熙眼見說完妍語沒有反應,手往桌上一撐,整個人挪到了她的眼前,佔據她眼前的視野。
「你在發什么呆?」
「啊!什么?」妍語這才反應過來。
「我說他真是花心。」莎熙故意賣弄語調。
「嗯、嗯?喔。」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關于你跟他,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喔!」
「什么?」妍語還沒意會過來。
「你看嘛!他一定是對方不夠好才會一直換;而你,也是因為那些臭男生不夠好才不接受的嘛。」
妍語還在思考莎熙說話的邏輯,她就擅自下定結論。
「那就由你來當他女朋友,他不會覺得你不夠好,你又能夠鎮住他,剛好趁這個機會定下來,省得其他男生來騷擾,可以說是一舉數得呢!」
「我說你啊……」妍語忍不住扶額。
*
夜晚。恰好零度的低溫,間奏稍微哈氣,吐出隨即消逝的白煙。
屋頂上,恰到好處的高低差,隱于水塔的陰影下,是這次夜行唯一的位置。
一身黑服藏于暗夜之中,獨自趴在毫無溫度的水泥平臺上,臉貼著更加冰冷的槍桿,透過望遠瞄準鏡頭觀察兩公里外高級飯店的自動門,偶爾瞥眼瞧置于一旁的懷錶確認時間,那是幸運物。
隨著時間的逼近,輕浮搖晃的手指不再晃動,緊貼早已上膛的板機。
間奏進入獨有的專注,聽不見這城市繁鬧的喧囂,看不見這城市絢爛的霓虹。此時此刻,他所處于的世界僅只有透過放大鏡所視的一小塊圓圈而已。
等待的這一刻終于到來,自動門打開了,間奏的瞳孔瞬間收縮,率先踏出飯店的是保鑣群,身著黑西裝的壯碩男性,七人,不、八人……
無所謂,他們不重要。
保鑣們分別站在門外的左與右,成為了墻,接著步出的是他們所要守護的對象。穿著與他人有所區隔的深藍色西裝,俊俏的臉龐帶著滿意的笑容,露出尖銳的犬齒。
另有一略肥胖的男子跟在一旁,是「賀南華」的市長,兩人面帶笑容和善地互相握手,大方露出自認最完美的笑容好讓明天頭版上的照片好看些。
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是血族一方的年輕代表,藍奧。
此次與都市「賀南華」簽下和平條約,顯而易見的雙方已達成共識,同時這也是血族所締約的第十六個都市。
血族,俗稱的吸血鬼。先天上擁有極大的優勢,優異的體能、強大的恢復力、擁有人類數倍的年歲,甚至可以說是人類的上位者,與之相對應的詛咒是無法沐浴于陽光之下。
突然竄出頭的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癱瘓了好幾個國家,展現自身的強悍。但不知為何從十年前停止了侵略行動,甚至開始與各都市締結和平條約,將先前造成的破壞一一撫平,強大似天敵的存在竟然主動求和,沒有理由不接受,短短兩年間就跟世界一半以上的大都市達成共識,這是世界的趨勢,如同這次「賀南華」的簽約。就算是尚未締約的都市,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一步出飯店,鎂光燈與記者的浪潮瞬即席捲而至,雙方的和平條約雖已很常見,但仍是值得上頭版的重要大事。
天空煙火齊放,吵鬧地慶祝著這次成功的締約。
藍奧與市長相互握手,停留在原地,任由記者拍照。
圓形孔鏡的視線縮小到只剩下他一個人。
扣下了板機。隱于吵鬧煙火中的槍響。
停下的這刻正是最好的時機,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機會也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子彈劃過了酷冷的黑夜,并于黑夜中綴下了一點紅。
即便是血族,即便是生命力強大的一族。
「迸──」應該是「迸」又或是其他的聲音,聽不見,馬上就被驚呼與尖叫給蓋過。
市長依然維持著笑容,半臉是血的他僵在原地,嚇得不敢動彈,一旁守候的警衛馬上撲上來,層層疊疊成為不可穿越的人墻。
間奏絲毫沒有停留,多看一眼都沒有,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就連確認目標是否死亡都沒有,更遑論去思考這一槍會不會帶來和平破滅的影響。
只顧著自己動作,開槍后馬上翻身藉著邊緣的高低差掩蓋住自己的身子,并且開始著手拆解槍械,同時順手將懷錶收入口袋。
「命中了。」耳mic中響起了女性的聲音。
「嗯。」間奏稍微回應,手中動作絲毫沒有變緩。
「死了?」間奏難免還是想問,畢竟距離很遙遠,不過無論有沒有擊斃,接下來的行動都不會改變,一擊即離,決不戀戰。
「死了。」耳mic給出了回應。
對方可不是人類,若沒有一擊必殺性的大傷害,說不定還能活起來,但爆頭絕對是足以一擊必殺的大傷害。
手法相當熟練,轉瞬間即拆解完成,放進后背袋中,開始快速移動,一點都不馬虎的行動顯示其專業的高度,在下樓途中取了預藏好的外套與手套,在行徑途中穿上。
耳mic另一頭的女子不單只是告知現況而已,還同步消除了拍攝到男子畫面的監視攝影機,并將偽裝過后的假影像覆蓋上去,任誰也沒辦法察覺。
一場找不到兇手的無解暗殺。
間奏快速來到地下停車場,跨坐上車,戴上安全帽,旋轉鑰匙后發動重機,接下來,只要離開現場就行了,連逃都不算,只是離開現場而已。
「逃掉了?」耳mic再次響起了聲響。
「離開了。」像是糾正一般的回答。
「做得不錯。」
「嗯。」理所當然的回應。
彷彿都能聞到慶功宴佳餚的味道了,間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拐了幾個彎,再次進入了一間舊大樓,把車停近大樓的地下停車場,迅速地進入電梯,用通行證開通電梯后選擇了四樓,抵達四樓后往電梯右手邊走,倒數第二間。這是間奏的舊家,現在當作倉庫使用,是這次的中繼站。
間奏用鑰匙開啟門扉,直接把后背包往門的左邊扔,后背包「咚」一聲落在床上,關上門,再往回一推,確定有鎖好后離開。
回到了地下室,準備再次騎上車前往下個地點,但,不太對勁。
背上的重物消失,壓于肩頭的卻更為沉重,還多了種說不出來的煩躁感,就像是──被盯著看一樣。
放緩了腳步,右手稍微壓住耳mic,「出了點狀況。」間奏如實回報。
方才狙擊的目標可是血族的大傢伙,底下的傢伙靠著他們異常敏銳的感覺追上來也不意外,像是看到遠方的火光后,進行區域的范圍搜索。
只是自己可是從兩公里外的極遙遠距離狙殺的,而且沒有傻待在原地,還多移動了一段距離,人員部署到了這么外圍嗎?明明前幾次簽約的防范都那么松散的。
「為什么?怎么了?發生什么事?」
「……還不知道。」對于連續三個問題,間奏給予如此回應。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沒有回答。
「喂!講清楚……」話還沒說完,間奏關掉了通訊,拒絕后續的聲響傳進耳里,不讓任何聲音影響他的專注。
耳朵似乎耳鳴了,嗡嗡聲不斷擴大,震幅隨著步伐的挪動來到了最高峰,間奏斷然停下腳步,從腰間拿出手槍迅速上膛后對著正右方,謹慎戒備的對著停車場右方的柱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柱子那頭彷彿探出黑影,一發覺有動靜就扣下板機。即便有著消音器,槍擊的聲響仍在整個地下室回繞,耳鳴被轟隆的槍聲給沖散。
這種詭異的時刻,直覺特別重要。
的確有人,沒有看錯,柱子后頭有一人走出,而走出的那瞬間螺旋的子彈就灌入他的體內。
「所以我說人類還真無聊。」那人說道。
間奏傻住了。
「好好的和平條約不簽,明明就那么弱。」眼前這人,長得竟與狙殺的目標一模一樣。
是替身嗎?沒有多加考慮過,不過這本來就不是他該考慮的,他只是負責執行的劊子手。
「也正好,我對這個和平的時代也有點膩了。」血族男子抿了抿嘴唇。
和平條約將因一顆子彈而破滅。
他將他細長的手指插進了胸口,把子彈給取了出來,接著胸口的傷口就這么癒合了,手指上的血液也隨之蒸發。
他將子彈隨意丟棄,子彈的落地聲在地下室回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