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南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不想東平王妃一笑,竟讓幾個打白瑾主意的婦人看見了。她們心想:我們托你說合你不應倒算了,今日卻來笑我們,真真氣人。其中世襲一等子爵的夫人,夫家姓候的說:“我見東平王妃方才抿嘴而笑,竟是王妃知道白公子有了著落不曾?還是王妃自己有主張,怕我們搶了先去?”
要說這侯家也是有來歷的,現在的當家人乃是當年修國公侯曉明之孫,世襲一等子的候孝廉,侯太太自持候孝廉爵位比賈赦還高呢,納白瑾為婿真真不辱沒他,多少寒門子弟盼不來的。
且侯太太亦是多年無子,后來只得一個嫡女,老來得女疼得眼珠子似的,恨不能寵到天上。這侯子爵偏偏還有個庶子比侯小姐大上許多,已經成親多年,也生了孫子。侯太太想,將來自己的女兒出閣,就算嫁妝豐厚些,也不過是一副嫁妝抬出侯府,剩下的家業全都是庶子的了,她想著越發不甘心,前兒東平郡王做壽眾人要見林砎、白瑾,她也是見過白瑾的,依她看來,長得比林家哥兒還好呢。
林家哥兒自然不會給人做上門女婿,所以她當時沒想過林砎。如今侯小姐也一十三歲了,到了說親的年紀,若是白瑾沒有說親,給自己做上門女婿,將來繼承侯家家業,想必他家是愿意的。以白瑾品貌才華,不但不會辱沒自己女兒,還能憑本事給自家姐兒掙誥命了,侯太太越想越是滿意,已經暢想日后只費一把家私就將庶子分出去了。
東平王妃府上卻并沒有尚未許人的女兒,只一個侄女兒在府上作客,也是已經許了人家的。東平王妃聽了侯太太這話憑白把話頭指向自己已經定親的侄女,好生生氣,遂道:“我有什么主張?我家又沒有待嫁女。子爵夫人說話只怕要仔細些,別憑白猜忌誰家的女兒上趕子擇婿,沒得白毀人家名聲,到時候人家家里不依,須知道臉上不好看。”
誰知東平王妃這話原是要摘出自己府上侄女,侯太太卻覺這是在隱射她家的女兒上趕子擇婿,也是不依起來,眼看就要爭吵起來。賈母原是一番好意,不想竟生出這樣事端,今日是璉兒大婚,豈容這些人在府上爭吵,賈母也是不覺有氣,只不知說什么好。
賈敏見了這情形,忙上前說:“鴛鴦這丫頭平日倒好,今日怎么這樣沒眼力來。秋高氣燥的,還不快去端幾盅雪梨茶來,潤潤肺,降降火。”說著走到賈母身邊拉賈母的手說:“要我說母親平日對幾個丫頭太好了些。縱得她們那樣不懂事。”鴛鴦何等伶俐,忙點頭說現在就去,急急忙忙跑了。
賈敏假意說鴛鴦,卻故意將眾人目光引到賈母身上。眾人就是看在賈母鬢發皆銀又的份上,東平王妃和侯太太見她年紀,又是此間主人,只好將火息了沒有爭執起來,卻兩人互瞪一眼,從此有了嫌隙。
卻說須臾鴛鴦果然端上幾盅雪梨茶,鴛鴦也是刁鉆得很,竟是大盅盛的。這些王妃誥命,恭候太太的平日飯量不大,便是一整天只怕也有吃不了這一海的。誰要是接了,豈不是自認火氣?漫說侯太太不敢接,連武夫人這樣明白的,在邊上看著也笑了。眾人笑鬧一場說這丫頭實在,今日府上宴席周全、酒水齊備,現在誰還吃得下這個?再說笑幾句,自是散了。
武夫人是賈璉母親,雖然上半年討聘定又是得罪賈母一場,但是她到底知道哄好了婆婆的好處。待客人散去之后,走到賈母跟前說:“我總說姑太太巧,竟是我見過的老太太之下第二個巧人兒。老太太偏說我哄人,今日這一場,老太太可知道我的話不錯了吧?”
賈母見賈敏一個小巧化解了尷尬,加之今日璉兒大喜,也是高興,笑道:“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就憑你這猴兒這一張嘴,這第三個巧人兒的排行少不得給了你。”
武夫人忙又擺手道:“這不敢當,想著方才鴛鴦姑娘端出來那幾大海雪梨茶,我現下想來還發笑呢,這第三個巧人兒的排行給鴛鴦姑娘倒使得。姑太太是老太太親自教養的女兒,鴛鴦姑娘是老太太親自調|教的丫頭,越發證實老太太才是最巧的那一個呢。”哄得賈母開懷大笑,將方才那一點子不快也放開了。
還囑咐鴛鴦明兒開了庫房,將自己那座大理石屏風抬來,著人給璉兒送去。他家雖然是圣人賞的宅邸,到底布置倉促,里面的器具簡陋了些。武夫人聽了連忙替賈璉道謝。
王夫人在一旁看了越發恨自己笨嘴拙舌每每吃虧。
賈母又問賈敏,白瑾到底怎生出身,那通身氣派和眉宇間的傲氣,越大越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了,他父母到底是誰,定親沒有?賈敏只得又說一遍:瑾兒父母確是布衣,但是他們家人都氣派著呢,不獨瑾兒一個。瑾兒父親和我們老爺是世交,前兒為參加碩哥兒婚禮來的,后來砎哥兒又定了親便暫且留下,砎哥兒婚事之后只怕是要回南的,人家有父母做主,以后憑誰求到母親,母親不應就完了。
賈母聽了,只得點頭。她愛熱鬧,又喜歡白瑾,愛與人說合倒沒什么壞心。今日反而差點引起爭執,真真沒有好報,日后她自不會攬這些不相干的事。
黛玉的瀟|湘館如今濕氣散去,越發齊整別致,這年十月里頭她就搬了進去。砆哥兒也移了出來。白瑾和林砎交好,一直住在林砎院子里頭,過了今年林砎就要迎親,再住他院子倒是不好,趁黛玉和砆哥兒搬家,白瑾也搬了出來。他原說去客房住下的,賈敏說什么不肯,又說砆哥兒、碀哥兒在白家習武時,住的可是正院兒,自己哪能委屈客人?
于是將文華堂的耳房按白瑾平時慣用的擺設收拾了,將白瑾挪過去。倒惹得林家兄弟幾個玩笑說:咱們兄弟幾個挪來挪去,到底是讓白家兄弟搶了最好的一個住處。又被賈敏說他幾個,你們到小蓬萊作客的時候,不也是一般待遇?
黛玉入住瀟|湘館,自然是請了閨中姐妹們來慶賀她喬遷之喜。除妙玉在家待嫁沒來,平時交往許多姐妹和賈家三春,賈府作客的湘云寶釵都來了。瀟|湘館何等精巧別致,眾人皆是贊嘆好的。獨湘云聽了心中不忿,脫口說:“這瀟|湘館好是極好,只若是從頭后開一處活水引來,環繞屋宇流出,豈不是更好?寶姐姐你說是不是?”
湘云說的倒是正理,前世大觀園中瀟|湘館便開了小渠引水,靈動得很。只賈敏想著水景雖好,卻濕氣重,長期住著對身體有害無益,便沒建這個。寶釵自然知道若是引了活水別有一番風致,只她隨分從時,會說話得很,因笑道:“你不知道,這水景雖然靈動,若是繞了整個房舍,屋子里頭濕氣重,對屋中所居之人并無好處。”
湘云聽了笑道:“果然是寶姐姐,博學得很,我就不知道這個。不過也是,林姐姐身子柔弱,只怕有不足之癥,原該更加注意些。”
原來自從五年前,寶玉見黛玉一面之后,總是惦記黛玉。便是賈母接了湘云來頑,他也每每去求老祖宗也接林妹妹來一處,湘云聽了就心中不忿。這日要來林家頑,臨出發前,寶玉又央姐妹們回家好好跟他說林妹妹的住處好不好,林妹妹是不是出落得更加好了。湘云聽了越發心煩,因而今日拿話刺黛玉。
作者有話要說: 1、昨天寫的水洇配孫紹祖,原著孫紹祖不到三十,應該有二十□□了,兒寶釵進賈府過的第一個生日是及笄,后來又過了幾次元宵什么的,我猜迎春出家應該是1718歲,她比孫紹祖小1011歲。本文水洇比林砎大幾個月,林砎比薛蟠大半歲左右,所以迎春比水洇小34歲,原著的孫紹祖比水洇大78歲。但是這篇文將孫紹祖的出身提高了,年齡又小了幾歲,因為我就是想把他們配一對互相傷害。
2、新瀟}湘館的布局引用了原著一百多字,特此說明。
第57章 算計
在場眾人雖然都是各家嬌客,但是俱是明事理的,聽了這話俱是一愣。其時世人重嫡輕庶,因而說親時,除了打聽姑娘家的根基門第、樣貌品行、學識修養,也極為看重身子骨。
太過柔弱的一來怕不好生養,斷了家中嫡子,二來又怕歲月不長,嫡妻早亡也是忌諱。一個即將說親的姑娘家被說“不足之癥”,若是傳出去,三人成虎壞了名聲,豈不誤人終身?憑白說這樣的話,真真極為不妥。
賈敏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和姑娘們一處,怕姑娘們不自在,因而并沒有去瀟湘館。陳韞進門不足一年,她又年輕,和姑娘們年紀相仿,和姑娘們倒是投契,因而陳韞倒是陪著黛玉一起待客。聽自己小姑子憑白被人這樣說,陳韞笑道:“史大姑娘這話說的,咱們家玉兒一年到頭連風寒也不見感染,你再看這氣色,身體康健得很,哪有半分不足的樣子?
史大姑娘這話何來?咱們家玉兒是江南女子,生得秀氣些,可跟不足之癥沒什么干系。莫說玉兒,便是我家婆婆,生了玉兒和她兄弟五個,現下依舊苗條風流呢。常言道美人在骨不在皮,玉兒天生的美人胚子,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怎么倒了史大姑娘嘴里頭,還成不足了?”
其他眾人聽了自是點頭稱善。再抬頭看黛玉時,冰肌雪膚中微微透一點粉紅,當真氣色上佳,又見她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真真陳韞說得一點不差,越發惹人羨慕,確無半分不足之兆。只陳韞一席話卻把黛玉說得不好意思,低了頭說:“嫂子胡說些什么,沒得讓人笑話。”眾人又笑起來,說林大嫂子說的對呢,哪里就胡說了。
黛玉今生可不是什么處處留心時時在意的拘謹性格,且她又是楚神醫的嫡傳關門弟子,于醫理一道不知多精通,不說她將全家身子都調理得好,自己自然沒什么不妥。單說她本就言辭鋒利,早想好一篇話回湘云,誰知有嫂嫂站出來維護自己,她倒將心中腹稿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