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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妃暄現出一絲充滿苦澀意味的神情,美目凝視:“陛下,李淵從強勢轉為弱勢,塞外聯軍將乘機入侵,縱使不能蕩平中土,造成的損害會是嚴刻深遠的,百姓的苦難更不知何年何日結束?中土或永不能回復元氣,這又何解?”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朕本天下獨夫,妃暄這個問題問錯人了,朕只為自己,只為楊唐,其它的事情,與我何關,唯民如大海,可以載舟,亦可以覆舟,所以朕立下法度,必安撫百姓,施于小仁大法,朕不會讓腐朽的木頭,充當朕的座船,更不允許隨時可以抽開的底板存在。”
“天下是由北統南,天下可望有一段長治久安的興盛繁榮。若是由南統北,不但外族入侵,天下必四分五裂,這話實有道理,但是此時,朕已掌握天下大半,孟子說,雖千萬人吾往矣,此也是朕意,時至今日,妃暄如為天下蒼生福祉,何不犧牲自己?”
師妃暄迎上他的目光,平靜的說:“陛下有何建言?”
“論私,你就脫下衣服,赤裸與我說話,以示再無女性廉恥。”
“論公,為天下百姓,你就聯合三大圣僧,刺殺李閥要人,朕也可一舉統一關中,如此,就算突厥進軍,也奈何不了朕,就如你所說,為了天下安定,有什么恩怨是拋不開的?有什么私人犧牲不可許出?”楊宣凝微笑的說著:“當然,刺殺不了,只要證明三大圣僧已死,也證明了佛教對朕誠意,莫非到了現在,妃暄還認為,不付出犧牲,就可取信于朕?”
“朕本獨夫,向來希望有人為天下人犧牲,這犧牲,請自從妃喧和三大圣僧開始,妃暄向來抱著不計成敗得失爭取天下和平契機,此時,正是妃喧顯示誠意之時,你區區一女身,怎能和天下黎民相比?不是嗎?”
就在此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際,說著:“想不到,今日一見,再不復當年,陛下不覺得所說,太過無恥了嗎?”
楊宣凝負手而立,也不回頭,俯首凝望水流,遠一點是水潭,潭底布滿彩石,在陽光下蕩漾的水波里斑爛絢麗,微笑的說著:“大公大私,誰能夠掌控大局,就可讓別人為大義犧牲,這個道理,就是人道之奧,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余,淑妃難道還不明白?”
來的人,正是石青璇。
“還有,切跟朕辯,朕無需辯論,不然不稱朕。”
石青璇徐徐而來,聽了這話,幽幽而嘆。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枝竹簫,放到□邊。
一絲清音,在地平的遠處緩緩升起,充滿了生機,將所有的一切化解。
所有人沉默,聆聽此音。
楊宣凝聽著,又說著:“不過,朕二月進蜀,行軍途中,不時遇上了荒廢的村落,滿目瘡痍,瞧得朕黯然神傷,這情意,也是朕意,立誓以后天下太平,朕要讓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這話,二位可信?”
師妃暄美目朦朧,輕輕的說著:“妃暄當然相信,哎,想不到當年石之軒沒有達成的目標,陛下卻達成了,陛下所作所說,皆是真情流露,無需帶上面具,雷霆雨露,都是天恩,不必把事情藏在心底,偏偏又能抓住要機,非是平庸。”
說著,師妃暄遽地霞生玉頰,似嗔非嗔,神態有那么動人就那么動人,說著:“陛下竟要妃暄脫光衣服,妃暄不得不從,只是,就在此時此地嗎?”
楊宣凝呆看著她那動人的小女兒表情,好半晌才長吁一口氣說著:“妃暄真是了得,朕真是佩服,不過,你可知,此時你所作,所說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這時,已經是夏天,處處鮮花盛放,風光綺麗。遠一點的樹木,組成大片樹林,覆蓋山坡草原。梅花鹿、金絲猴、各種雀鳥等棲息繁衍,充滿自然的野趣和生氣。
左右頓時鴉雀無聲,靜待這個皇帝說出底牌。
楊宣凝從容一笑,暗忖自己知得先機,天下英雄,連杜伏威、石之軒、李靖等將都納入己下,唯馬首是瞻,玩弄群雄于鼓掌之間。
如今更是從容,沉聲說著:“天下諸雄,都有謀士,當知我意,可惜不得不服,朕離開洛陽,這二月之間,宋金剛調度兵力,集于太原,而竇建德北上,與羅藝發生沖突,李閥集十萬兵,由李世民率領,直攻薛仁杲。”
“如此,盡在朕之預料之內,然,朕豈又被其盡猜度?孫子說,故形人而我無形,則我專而敵分:我專為一,敵分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則我眾而敵寡。”
師妃暄微微變色:“愿聞其詳。”
楊宣凝冷笑說著:“蜀道之難,難比登天,自蜀入關,漢中一關,可惜水道盡為朕控制,沿河而上,大可運輸,朕二月以來,暗中調遣,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已得精兵五萬,當攻向漢中,又有李靖率八萬蜀軍,宋法亮率二萬宋家軍,朕有三寶,弩弓、破城機、火器,都已經準備妥當,朕到達之日,就是發動之時,朕要一舉破漢中,直逼長安,如何?”
說完,又開聲說著:“鎮南王何在?”
這一聲傳出,幽林小谷外爆起震天的吶喊之聲。
目光投去,幽林小谷外,旗幟飄揚,二騎并行而出,石之軒和宋缺,都高踞馬上,神態雄偉,率各隊而上。
“石公當年走出幽林小谷時,以裴矩之名,直取西域。”
“突厥原本只是柔然治下的一個奴隸部落,但自西魏文帝大統年間,突厥橫掃草原,滅國無數,給中原王朝帶來了嚴重的威脅,那時,中原南北分裂,以致于當時的中原王朝不得不爭相向突厥人納貢示好,以免腹背受敵。”
“石公不帶一兵一卒,僅僅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在短短數年間,突厥分裂,內戰連連,才奠定了中原統一和大治的契機。”
“而鎮南王宋缺,自坐鎮嶺南后,從沒有人能成功從他手上拿走半寸土地,今日朕也要看看其能。”
宋缺神采勝昔,一身泥黃輕甲胄,外披索自大氅,迎風拂揚,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雄姿。
石之軒同樣一身盔甲,卻悠閑自在,似乎萬軍之中唯其一人,風彩讓人傾倒。
自后,將士跟隨,人人神態彪悍,雄姿英發,這次,不但楊宣凝率領精兵,宋閥更是傾其所有,盡數帶來,可所謂人強馬壯,好手如云。
隊伍靠到了近處,勒馬停下,宋缺雙目射出神光,直望著師妃暄:“想不到梵清惠之后,又有師妃暄出,真像,真像!”
說著,翻身下馬,跪拜在地:“臣宋缺,拜見陛下,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石之軒也同樣如此。
“鎮南王和石公請起,不必多禮。”
見他們起身,楊宣凝才對師妃暄說著:“妃暄如為天下計,可為朕刺殺漢中守將李孝恭,是否,一言而決。”
這就是威脅了,嘿嘿,此時,胡教還不轉投效忠,那以后就不言而說了。
李孝恭,李閥宗室,曾經一人招降巴蜀三十郡。又任荊湘道行軍總管,用李靖,擊降蕭銑,鎮壓輔公祏,破廣陵、丹陽,平定江南。
李孝恭的兵法,實際上絕對不在李世民之下,并且本性寬恕退讓,沒有驕矜自得之色,故而李淵對他十分親待。只是李世民日后終容不得,在貞觀十四年,李孝恭暴斃。
這人可惜不是李淵兒子,不然,不是一個郡王所能夠限制,所以楊宣凝才要師妃暄表態刺殺此人,不過沒有也無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漢中城中,雖言四萬五千兵,但是大半是新兵,而己方早已經準備妥當,強攻也可下。
至于李世民,這時根本沒有作為,李閥三請突厥,已經耗盡了財富和影響,不攻破薛仁杲的話,突厥根本不能直入關中,也無法挽救李閥。
所以,這是硬拖在了那里了。
而且,還不是一路,雖說潼關為四關之首,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過之險,但是如漢中一破,長安受驚,關中震動,內部已亂,那潼關安能抵御羅士信和徐世勣二十萬大軍?
任憑千古一帝,半點還手余地也沒有。
凝視著師妃暄再無半點血色的臉,楊宣凝準備日后,讓她在宮內,專以輕紗**取樂,以示天子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