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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丫頭,你想怎樣?”賈珍沒開口,倒是已經(jīng)快要忍不住的王子騰先開了口:“你以為那個丫頭我們王家會要,只要她有一個像你這樣的父親,她就不會有什么好下場?!闭f著,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么,你打算怎么處置,”賈璉不理會王子騰,依然看著賈珍:“你是族長,不是嗎?”
賈珍下意識地瞟了史太君和賈赦一眼,發(fā)現(xiàn)兩人對于這個問題倒是沒有什么表示,立馬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看來,這個丫頭不受寵啊,于是,他清清嗓子,開口道:“既然賈璉你被逐出宗族,你的孩子自然也會跟著你,也離開賈家,以后賈家也不再有這個孩子了。”
賈璉的表情呆了一下,他原本還以為賈赦他們,至少史太君會留下這個孩子,以求以后要挾他做些什么的,卻沒想到,這件事反而是最容易辦妥的,難道說,在這些人看來,自己離開賈家,就真的完蛋了,即使拿到了生母的嫁妝也是如此嗎?
可是,孩子啊,他沒有父親,也沒有一個好的母親,如今,要有一個孩子了嗎?他,能成為一個父親?
王子騰看著賈璉的表情,倒是得意得不行:“怎么,不想要了,不是說要按律法嗎?那就一切都按律法來,這個孩子,也會跟著你被趕出賈家?!?
賈璉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果然是一個不知道該怎么辦的局面啊。
“既然都說好了,那么,等什么時候,把嫁妝給我了,再什么時候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中劃掉吧,”賈璉低頭拍了拍衣擺:“那今天,就先這樣吧?!?
“你休想,今天,你就要給我滾出去?!蓖踝域v吼道。
“我怎么不知道,這賈家什么時候要一個姓王的做主了?!辟Z璉冷聲回道。
王子騰狠狠地瞪著賈璉,然后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賈赦幾人,那眼里的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賈赦吞吞口水,看了看史太君,史太君點點頭:“我這就去。”說著,就向祠堂外走去。
賈璉拿出那張嫁妝單子遞給史太君:“要是那些古董字畫都沒有了,老祖宗可以換成銀票給我,現(xiàn)在的市價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寫在后面,老祖宗也不必太過為難?!?
史太君的身子晃了晃,咬牙接過那張單子:“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那就請老祖宗長命百歲了?!?
第14章
“老祖宗啊,老祖宗啊,張氏的嫁妝不能給賈璉那個不孝子啊,不能給啊,”王夫人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那,那張氏的嫁妝,宮里,元春,這讓我的元春在宮里怎么活的下去啊,我可憐的元春啊,她進宮可是為了整個賈家啊,她是再用命在博啊,要是,要是再沒了錢財,”王夫人膝行兩步,拉住史太君的衣服下擺:“老祖宗啊,不能給啊,不能給啊?!?
史太君一臉為難的看著這個自己速來偏愛的媳婦,也是無奈:“那如今你說怎么辦?現(xiàn)在一大堆人都在祠堂里等著呢,賈璉可是說了,要是不給,不按原來的給,他立馬就去敲登聞鼓,不但把我們私自用了張氏嫁妝這件事告上去,就連鳳丫頭放印子錢那件事,也一并告了,”史太君一拍大腿,氣道:“鳳丫頭也真是的,膽子也太大了,被璉兒那個混賬東西抓到了這么大的一個把柄,如今倒好,王子騰被逼的恨不得殺了那個混賬東西,要是璉兒不被趕出去,我們賈家和王家的情分,也就斷了啊?!?
王夫人愣了一下,嘴巴還微張著,看上去有些可笑:“印子錢?哥,哥哥,”她眨眨眼,眼淚又低落了不少,但是表情卻沒有悲傷,看上去有幾分搞笑:“我哥他也在祠堂,他,他同意了?”
“老二家的,”史太君拉起王夫人的手,為難而慎重地開口:“如今,我們是騎虎難下,不把錢給清楚,璉兒不出去,就要連累我整個賈家,為了榮國府,為了,為了寶玉,這筆錢,我們也得給啊,你就,你就去準(zhǔn)備吧,差什么就從公庫或是我從私庫里拿,都可以,要是實在補不上,就折現(xiàn)先給了吧,今天這事,是必須弄清楚的?!?
原來那史太君急匆匆地從祠堂趕回榮國府,就找了王夫人前來,張氏的那筆嫁妝,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二十幾年,因為張家已經(jīng)沒人了,所以這婆媳倆自然也把這東西當(dāng)做了自己的東西,著實用了不少,還給宮里的元春給了不少,因為這件事只有她們兩人知道,其余的人,要么不知道張氏這筆嫁妝的底細(xì),要么就不認(rèn)我她們會貪了這筆錢,所以,她們反而不能生長。
史太君雖然貴為賈家的老封君,又是超品國公夫人,自然更加愛惜羽毛,既然已經(jīng)要把賈璉用不孝之名除名,就不能在這件事上給了賈璉翻身的機會,再加上賈璉已經(jīng)把事情說得那么清楚,又有王子騰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們這時候要是退縮了,就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而王家,這個現(xiàn)在在四大家族中最得力的家族,也會和他們決裂,說不定剩下的幾家也會順勢和他們賈家劃清界限,這事,可是萬萬不能發(fā)生的,所以這錢,必須給。
史太君服下兩粒護心丹,終是緩下了胸口不間斷的鈍痛,這才坐在了榮慶堂的椅子上,好好思考起這件事來,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賈璉給騙了,如今賈璉走不走,他們榮國府的面子都被丟了,只是如今賈璉不走,就會被王子騰恨上,可是賈璉要走,就得出幾十萬兩銀子,想來,就是不甘心啊,果然,果然,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不孝子,一點骨肉親情都不留。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王夫人才滿頭大汗地進了屋:“老祖宗,都準(zhǔn)備好了?!?
“可按著單子查清楚了?”
王夫人點點頭,不甘地咬咬牙:“總共六十三萬五千五百二十兩,還要算上沒被變賣的古董字畫、書籍首飾、地契房契,和剩下的幾個沒有被賣掉的張氏配房,都在這里了,少了的物件、房地和下人,也已經(jīng),已經(jīng)按賈璉給的那張單子上的價錢,全給補上銀子了?!?
史太君的身子趔趄的一下:“這,這么多?”
王夫人點點頭,抬手拿著帕子抹淚:“我可憐的元春啊,我可憐的寶玉啊。”
“夠了,夠了,”史太君不耐地擺擺手:“難道你不會讓你的哥哥把這些找回來嗎?在這里哭什么?”
王夫人聞言抬頭,驚疑地看著史太君,當(dāng)看見史太君臉上顯而易見的冷漠表情后,她倒是勾了勾嘴角:“還是老祖宗疼愛寶玉?!?
“快去把東西給那個混賬東西送去,我先在床上歪一會兒,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被這種不孝子孫欺負(fù),就病倒了,”說著,她把身子往一旁的鴛鴦身上一靠:“出門記得給我請個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