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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壽這一天,謝家姑母也回來了,她是謝老夫人唯一的大女兒。
謝姑母看起來與連氏關系很好,蘭庭也想起來,當初謝如意兄妹二人,正是去的這位姑母家。
她對蘭庭態度倒是很憐惜,謝桓對她頗為敬重,大抵這就是長姐典范吧。
想想謝老夫人的脾性,一般情況下,不靠譜的父母總會有個靠譜的孩子,在謝姑母面前,謝老夫人都變成了孩子,對女兒的態度,不是一般的軟和。
謝家上下對謝姑母的歸家,表現的熱情四溢,素來疲怠的二房三房,也積極起來,對一同回來的兩個外甥,表現的熱情非同一般。
見過兩位表哥時,謝姑母知道她不認識,周到的先介紹了兒子的名字,姓池,一個名為斐,一個名為蘊,都已經定親,將要步入仕途了。
池姓,蘭庭隱約想了起來,是本朝的大宗族,光是國師就出了三個,難怪謝姑母在謝家這個捧高踩低的地方,這么受到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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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壽之日的清晨,謝桓來了連氏的房間,連氏正在梳妝,夫妻二人說話,聽見謝桓提起蘭庭語氣不善。
連氏一邊戴上耳墜,一邊扭過身來,柔聲細語地問道:“侯爺這是怎么了?”
“你怎么教導的謝蘭庭,她最近在外面的名聲一塌糊涂,別人都說,我謝家的大小姐為所欲為,跋扈驕縱?”
謝桓聽了一些流言蜚語,有了前次在紅湖寺的教訓,也不直接找謝蘭庭問話了,轉而直接質問連氏了。
連氏一臉茫然,她怎么沒聽說,恍惚道:“啊,妾身不知道啊,這是誰造謠的?”
其實,細細一想,也不算是造謠。
蘭庭的脾氣的確壞的很。
謝桓無語道:“罷了,這般也好,等及笄禮后,就讓他們成親。”
“許是上次在紅湖寺,蘭庭頂撞了咱們,被旁人知曉了去。”連氏素來對丈夫是小心恭慎的,蘭庭在紅湖寺的時間里,性子變得的確太沖了。
“侯爺,要不要再等等?”想到蘭庭冷冷的目光,連氏的心就有點刺痛。
“不行,絕不能拖延。”謝桓一口否決,拍板定案道:“主要還是如意,你好生照看,若是明日大都督來了,務必別出了差錯 。”
連氏這一點上,和他夫妻一致:“妾身明白。”
謝桓已經察覺到,連氏對長女的心存不忍,更不能讓她去與謝蘭庭說了,負手道:“我來與她說,你近日對她總有些怪異。”
連氏默默背過身去,沒有回他的話。
謝桓洋洋得意,自己玩的好一手調包計,如今能夠在朝堂上屹立不倒。
殊不知,他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跳梁小丑。
所以,到了謝蘭庭面前,他被一句話給撅了回來時,直接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在說什么,逆女?”謝桓想過,自己會怒不可遏,但那是假裝發現謝蘭庭與尚栩產生私情時。
蘭庭壓下怒氣,白皙小巧的面孔上,逐漸收斂了最后一點笑意,冷冷淡淡的說:“女兒說了不嫁就是不嫁。”
終于肯攤牌了,蘭庭居然有點釋然。
謝桓語氣冰冷:“除了尚家,以你現在的名聲,誰還會娶你?”
蘭庭反唇相譏:“女兒現在的名聲,尚家也肯娶嗎?”
謝桓頓時不語,蘭庭便心中了然。
名聲差正好沒人提親,等尚家娶親時又有蓋頭,上了轎子,誰知道娶的是誰,過了門,就木已成舟。
“這由不得你,尚家這樣的親事,可沒有第二樁,”謝桓拍案不悅道:“你說,究竟是因為什么?”
蘭庭輕飄飄道:“只因女兒早有思慕之人。”
謝桓瞪大了眼睛,一口茶噴了出來:“你、你個不知廉恥的,還敢私相授受不成?”
謝侯爺覺得自己現在能一棍子,打死這個不孝女就好了。
“對。”謝蘭庭立刻站起身來,躲了一下,撫了撫衣袖。
等著謝桓喘勻了氣,她才口齒清晰地說:“父親,您樂意怎么想就怎么想,總之,該說的話,女兒都已經與您說過了,至于謝如意與尚家的親事,我也從來不想要。”
“你放肆,放肆!”謝侯爺氣急了,這等忤逆不孝,怎么配為侯府千金,怎及如意的乖巧懂事。
盡管謝桓嘴里叫著喊著,讓她嘗嘗家法的滋味,蘭庭離開的時候,還是毫發無損。
她知道,謝桓為了面子,絕對不會在大壽之前,動她半根毫毛,至于之后,他肯不肯都是一回事了。
既然謝蘭庭說不通,謝桓只好叫來了謝如意,叮囑她,務必不讓謝蘭庭出任何差錯,她們二人必須時刻寸步不離,哪怕是見到尚栩。
言下之意便是,好叫她見機行事,撮合成了謝蘭庭與尚栩自是最好,不成也別讓她見了旁的人。
其實,謝桓始終還是不相信,謝蘭庭見到尚栩這般家世品貌,能夠不動心。
她之前喜歡的,又能是個什么出色的人物,若是出類拔萃的,何至于難以啟齒。
而最不能忘記告訴謝如意的,當然是薛珩有意求娶謝氏女的事情。
等謝如意腦袋飄飄忽忽的,從父親書房里出來后,淡淡的吩咐青墨,讓她也幫忙時刻看顧長姐,好將尚栩讓給她。
青墨是個奴婢,并不懂其中含義,只為謝如意委屈不已:“那么多嫁妝,可都是夫人從小姐幼年,就開始積攢的。”
“是啊,可惜了。”謝如意幽幽道,但眼中隱隱有些亢奮之色。
一大早,慶安侯府就開始人聲鼎沸起來,謝蘭庭姐妹幾人各有任務,她和謝如意一樣,因為年齡相近,就負責接待同齡的小姐們。
謝如意在盛京這么多年,早已結交了一幫閨中密友,謝家來了個謝蘭庭,這次見還是頭一次。
這些出來赴宴的小姐們,出來之前,也都聽了父母的叮囑,和誰可以走近些,和誰又要避嫌。
她們來往的遠近親疏,可以看出許多東西。
她們都知道了尚家的事情,也隱隱聽說了,沒準哪天,尚家就完了。
而謝如意的婚約卻沒有解除,紛紛對她報以同情和憐惜。
就連冷若冰霜的傅若瀟,也對謝如意投去一抹憐憫之色,她也這樣的態度,就表明尚家之禍,多半是確鑿的了。
有些人不知好心壞心,就上來安慰謝如意想開點,對未曾謀面的謝蘭庭,一通貶低,以博得謝如意的好感。
謝如意與尚栩相識多年,也是于心不忍,可更重要的,還是自己抽身才好,也顧不得他們怎么想的了。
經過趙思煙讓人的推波助瀾,謝蘭庭的“名聲”,可謂是更上一層樓,連父親也有所耳聞,卻沒有要補救一二的舉動。
跋扈驕縱,不知禮數,甚至刻薄蔑視姊妹。
即使人人都知道,不該憑空聽信這些,但還是不由自主就形成了第一印象。
這個謝大小姐,是個難相處伺候的姑娘。
是以,在謝蘭庭出現在花廳外時,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非議,而且,謝如意來了已經不短的時間。
她出現的那一瞬,一切氣氛直接降低到了最冰冷的溫度。
“原來就是她啊!”
“看著就尖刻的樣子,謝如意真可憐。”
“怪不得一直不見她出來……”
謝蘭庭晚來一步,站在外面聽了兩三句,極為硬氣的掉頭就出去了。
謝如意見狀,哪能讓她在這么精彩的時刻跑掉,帶著哭腔喊了一句“長姐”,緊接著,就像小尾巴一樣跟了出去。
紅霜快步跟著大小姐,臉上皺巴巴地說:“小姐,他們都在非議您呢。”
蘭庭反倒笑了:“怕什么,就怕他們不說,不知道誰是謝蘭庭。”
她不過是不想過去,借此正好可以離開,以便落個清凈。
“小姐,您可別為了這些置氣啊,他們也只會背后排揎人。”碧釉也是又委屈又生氣。
這兩個丫鬟,現在已經跟蘭庭一條心了,對二小姐的行徑,自然看不慣的。
“那就不管他們。”謝蘭庭看著兩個氣呼呼的丫頭,心頭泛暖。
她還沒有感受到姊妹的溫暖,這兩個才跟了她沒多久的丫鬟就心疼她了。
謝如意追了上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小聲地說:“姐姐,你莫要生氣。”
而旁人遠遠的看過來,只能見到謝如意委屈巴巴的,在她面前垂著頭,哭著致歉。
“流言呢,可以殺死一個人,”蘭庭撫弄著手里的手帕,駐足回頭,漫不經心道:“妹妹,我想你深諳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行此鬼祟行徑了。”
謝如意繼續裝糊涂,抹眼淚:“姐姐這是什么話,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