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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女子嫁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狀元郎才華出眾,儀表堂堂,怎么看都是一段金玉良緣啊!何況,就算她不愿意,也不一定非要殺了自己父親吧?沈首輔一死,她失了靠山,還要守孝三年,到時候年歲大了,議親的難度必定會大大增加。”
顧懷清道:“這的確是個疑點,不過,我感覺她今晚的舉止挺異常,那幅畫不知道畫的是誰?明天我們不妨找借口去她房里搜查一番,或許能有所收獲。”
段明臣點頭表示贊同。
顧懷清繼續(xù)道:“且先不說沈小姐,再看那管家。給管家作證的是賬房先生,同樣不排除賬房被買通的可能性。至于管家的動機就很明確了,畢竟沈豫竹是管家的私生子,沈老爺一死,沈豫竹就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理所當然繼承他的遺產(chǎn),而管家作為他實際的生父,可以從中獲益。”
“至于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包括沈豫竹、姜姨娘、沈夫人。沈豫竹我們之前分析過,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比較可能的是他被人栽贓陷害了。至于姜姨娘,她獨自一人在房間,身邊沒有伺候的人,所以沒人能證明她不在場。不過,從她一貫的表現(xiàn)來看,她應(yīng)該是個沒什么心計的女人,是否能設(shè)計出如此精密的謀殺?
至于沈夫人謝蕙蘭,亥時三刻至四刻,她派丫鬟冬梅去叫沈老爺回房,這一段時間,她身邊是沒有人的。而且對于沈首輔的死,她表面看似很悲傷,但私下里卻還有心情跟丫環(huán)唱戲,難道不是很可疑?
這沈府之中,似乎每個人身上都藏著秘密,可憐沈首輔,死了后竟然沒有一個人感到悲傷的,做人也真夠失敗的呢!”
段明臣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微微笑道:“你分析得很好,不過還漏了很關(guān)鍵的一點。”
顧懷清問道:“什么點?”
段明臣掏出懷中的白色杭綢碎布,“就是這個啊,這到底是不是兇手留下的?吳婆子在梅林中看到的白影,就算不是兇手,也很可能跟兇手有關(guān)。”
“是這樣沒錯,可是在沈豫竹那里沒有找到有破損的杭綢外衫,兇手很可能已經(jīng)把它銷毀了。”
“不管怎么樣,都是一條線索,我們不能放過。”
顧懷清一拍大腿:“對了,不如我們以此為借口,趁機徹底地搜一搜沈府,將所有人的房間都仔細翻一遍,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
段明臣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
“那還等什么,現(xiàn)在就動手吧!”顧懷清摩拳擦掌,一臉的興奮。
“現(xiàn)在?”段明臣抬頭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失笑道,“這三更半夜的,沈府早就閉門歇息了。何況搜府不是隨便就能進行的,明天一早我去鎮(zhèn)撫司找指揮使大人,拿到他的批文才行。”
顧懷清一想也有道理,訕訕的住了嘴,拿起酒壺來倒酒,不料酒壺已空,一滴酒都倒不出了。
“來人,再來一壺酒!”顧懷清沖門外吩咐。
段明臣攔住他:“還喝呢?你今天不回宮休息了?”
“不,反正宮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我也無處可去,不如就在這兒喝到天亮!怎么樣,你敢不敢陪我喝?”
“好,我陪你。”段明臣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顧懷清到底不是經(jīng)常飲酒之人,又喝下一壺酒之后,眼前的景物便虛幻為重影,搖搖晃晃的看不真切。
“嘻,你……你怎么……長了兩個腦袋?”顧懷清一手抱酒瓶,另一手撐在桌上,笑得傻兮兮的。
“叫你少喝點,就是不聽話!”
段明臣趁顧懷清醉得搖搖欲墜,的搶過了他手里的酒瓶。
“別搶,快……還給我……”顧懷清急了,撲過去搶酒瓶,不料腿腳發(fā)軟,一頭撞進段明臣懷里。
段明臣沒想到顧懷清醉得如此可愛,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把酒瓶舉得老高,讓顧懷清夠不到。
顧懷清夠了幾下都沒夠著,不由得委屈的撅起嘴,扯著段明臣的袖子,軟聲央求道:“給我……快給我……”
顧懷清平時都是拽拽的樣子,沒想到喝了酒竟像個孩子一樣,烏黑的鳳眸盈著水霧,許是喝得熱了,額上沁出一層薄汗,令白皙的皮膚越發(fā)如冰雪般晶瑩。
段明臣心念微動,下意識的伸手探向顧懷清的額頭,只覺觸手柔軟滑膩,輕撫幾下后拿開,指尖只留下一層透明的汗水。
“嘖,原以為你是敷了粉呢,沒想到竟是天生的小白臉兒……”段明臣自言自語的呢喃。
若是顧懷清還有意識,一定會狠狠還擊,可惜他這會兒神志不清,只一味盯著那酒瓶子,“酒……段兄,給我酒,我們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