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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清聽見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嗤笑,段明臣心中惱火,瞪了那多嘴的老鴇一眼,老鴇被他冰冷的眼風(fēng)一掃,立刻識趣的閉了嘴。
老鴇為了討好段明臣,特地給了他頂樓最好的雅間,臨水而建,視野絕佳,可以俯瞰萬家燈火。
顧懷清抱著胳膊在房里轉(zhuǎn)了一圈,贊嘆道:“果然好景致,難怪段大人常來光顧。”
段明臣倒了一杯酒遞給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道:“我外派三年,回京后還是第一次來這里。”
“是嗎?”顧懷清鳳眸微微閃動,似乎不太相信段明臣的話。
段明臣問道:“你不是要喝酒嗎?怎么又不喝了?”
“只有酒,卻沒有美人,多沒勁啊!”顧懷清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突然靠近段明臣,用八卦的語氣問道,“你那位紅顏知己鳶尾姑娘,一定是個絕色佳人吧?”
段明臣皺眉,耐著性子解釋道:“什么紅顏知己?你別亂說!這教坊司明著是官家控制,私下卻由錦衣衛(wèi)監(jiān)視。鳶尾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后來家里犯了事被送到這里,她明里是歌妓,實則充當(dāng)錦衣衛(wèi)的密探,負(fù)責(zé)收集情報。”
顧懷清哦了一聲,臉上掩飾不住失望之情。
段明臣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難道我還真能帶你逛窯子?萬一你弄出點好歹來,讓皇帝知道還不扒了我的皮啊!
正說著,門兒吱呀一聲推開,一位妙齡女子抱琴走進(jìn)來,對著他們倆盈盈下拜:“鳶尾見過兩位爺。”
顧懷清偷眼打量,只見這鳶尾穿著一身輕透藕色羅衫,薄衫下玉肌依稀可見。容貌雖不及沈意嬋那般驚絕,也不如謝蕙蘭那么溫婉,但明眸皓齒,纖腰楚楚,自有一番動人的風(fēng)情。
段明臣淡淡的說道:“不必多禮,都是自己人,你撿拿手的曲子隨意彈吧。”
鳶尾頷首稱是,盈盈起身,一雙秋水般的明眸深深地看了段明臣幾眼,可是段明臣卻不曾多看她一眼,只一味的給顧懷清斟酒。
鳶尾默默垂眸,調(diào)好了音,擺了個漂亮的姿勢,便開始撥弦彈琴。
她彈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曲調(diào)舒緩柔和,聽著令人心情愉悅。
顧懷清端起酒杯,跟段明臣輕輕一碰,仰脖一飲而盡。
段明臣在塞北三年,早就練就了一身好酒量,不料顧懷清也異常豪爽,杯杯見底。
觥籌交錯,你來我往,轉(zhuǎn)眼一壺酒見了底。
酒過三巡,顧懷清想起夜探沈府看到的怪異情景,忍不住想跟段明臣討論。
“沈府的案子……”
段明臣用眼神制止了顧懷清,他早就知道顧懷清說喝酒只是借口,其實是想跟自己探討案情。
雖說鳶尾是錦衣衛(wèi)的密探,但首輔一案牽扯甚多,還是不宜讓外人聽到,以免節(jié)外生枝。
于是,段明臣對鳶尾吩咐道:“好了,辛苦你,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鳶尾似乎有些失落,不過還是乖巧的起身行禮,正待退下,卻被顧懷清叫住,賞了她一片金葉子。
沒想到這位俊秀的公子出手如此闊綽,鳶尾吃了一驚,遲疑著不敢收,拿眼睛瞄向段明臣,見段明臣點了頭,她才千恩萬謝的收下來。
顧懷清目送著鳶尾離去的背影,目光中似乎夾雜著憐憫、傷感等多重復(fù)雜的情緒,不過,這異樣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便收斂起來。
“沈府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顧懷清問道。
段明臣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怎么看?你覺得誰是兇手?”
“我覺得撲朔迷離,似乎很多人都有嫌疑……”顧懷清抿了一口酒,蹙著眉慢慢道,“若秋蓮的供詞無誤,初步推斷,兇手下手的時間應(yīng)該是亥時三刻到四刻之間,兇手在外面發(fā)出聲音,引得秋蓮去院子里,然后趁機(jī)溜進(jìn)廚房,從櫥柜里取了酒,下在湯藥里。”
段明臣嗯了一聲,用鼓勵的目光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顧懷清繼續(xù)道:“亥時三刻到四刻這段時間,有不在場證據(jù)的是沈小姐和管家。不過,為沈小姐作證的是她的貼身丫鬟夏荷,那夏荷對沈小姐忠心耿耿,主仆二人兩人未必沒有串通的可能。”
段明臣搖搖頭,道:“謀殺親生父親非同小可,除非有強(qiáng)烈的動機(jī)。自古以來,女子在家依靠父親,出嫁依靠夫君。沈首輔位高權(quán)重,是沈意嬋的靠山,害死親生父親,她能得到什么好處呢?”
“或許她不愿意嫁給魏狀元呢?”顧懷清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