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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把碗擺好:“時間還早,看你睡得沉就沒有叫你。不過要快點了,審判就要開始了。”
駱尋走到門后的院子里洗漱完畢,坐到桌邊,剛吃兩口飯,門外就響起了稠密的腳步聲。
兩人循著聲音抬頭,見門口走進來兩個非獸人,看起來已經(jīng)上了歲數(shù),背有點彎了。駱尋覺得這兩個人的臉有點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駱尋,審判快要開始了,跟我們走吧。”其中一個非獸人面無表情地開口。
駱尋快速趴了兩口肉,順手拿上一個果子:“好,麻煩了,請帶路吧。”
青嵐也快速吃完,跟在駱尋身邊,問道:“叔叔,請問族長醒來了嗎?”
非獸人答:“已經(jīng)醒來了。他一會也會過來,但他身體還很虛弱,族長夫人會代為主持審判儀式。”
“我還一直為族長擔(dān)憂呢,醒來就好。”青嵐松了口氣,隨即心里又忐忑起來。想多問點信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怕產(chǎn)生反效果。
一旁吃著果子的駱尋莞爾:“別擔(dān)心啦。我才是要被審判的人,我都不著急,你急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他閑適自得的態(tài)度讓青嵐稍稍安心,皺如高山的眉頭也平了一些。
幾人往部落的中心進發(fā)。族人看到駱尋他們,團團把他包圍起來,前后左右密不透風(fēng),生怕他跑了似的。如此,越往前走跟在后面的人越多,到后來,浩浩蕩蕩跟了至少幾十上百人。
審判日是部落的大事,沒有要緊的事情,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參加。要進行審判的情況本身也少,如果不是犯了無法原諒的錯誤,產(chǎn)生了無法彌補的后果,小的恩怨一般內(nèi)部就解決了,不會鬧得很大。過去,一直是一些犯錯的獸人被審判,像駱尋這種非獸人被審判的情況非常少見。
因為人多,青嵐不便和駱尋說話。人群中不時有辱罵的聲音,說得非常難聽,青嵐聽著聽著感覺心里燒起了一把邪火,越到部落中心這把火燒得越旺,快把他烤熟了。他緊緊咬著嘴唇,竭力壓制著心底的怒意,不停告訴自己必須忍住。
駱尋忍得更辛苦吧。昨天云杉說了那么幾句話駱尋就和他杠上了,今日這么多人集體的辱罵,他肯定更難受。青嵐低著頭瞥了一下右邊的駱尋,驚訝地發(fā)現(xiàn)駱尋竟然沒事人一樣,表情絲毫沒有改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青嵐撓撓頭,心中疑竇叢生。事實上,駱尋醒來的這兩天,他時時刻刻都有這種感覺。駱尋和以前大不一樣,以前總是低頭,現(xiàn)在儀態(tài)完全改變了,總是笑著,讓人如沐春風(fēng),雖然額頭上有傷口,但整個人容光煥發(fā)。這樣的駱尋讓青嵐陌生,他完全不明白駱尋腦袋里在想些什么。
曾經(jīng)那么喜歡雷霆,怎么能說放下就放下呢?可昨天晚上他說已經(jīng)不掛心雷霆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昨天和云杉爭執(zhí),今天又好似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一樣。青嵐費解,如果說雷霆他都不喜歡了,那對現(xiàn)在的駱尋而言,什么才是他關(guān)心的呢?
冒出這個想法的青嵐心里一涼。如果駱尋對一切都不在乎,什么會成為他繼續(xù)活下去的動力?
想著想著,部落的中心已經(jīng)到了。
部落中心擺著一座高高的石像,獅頭龍爪甲腹蛇尾,獸口大張著極具氣勢——這是獸神的化身。以石像為圓心,外面密密麻麻圍了兩三層的人,見駱尋一行人來了,人群讓開了一條通道。
“快走吧。”駱尋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獸神石像看都忘了走路,青嵐忍不住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駱尋回過神,點點頭,往中心走去。青嵐自然而然地跟上,不料走幾步就被攔住了:“審判是針對駱尋一個人的,你在外面等著吧。”
青嵐的心又高懸起來。
正往前走的駱尋仿佛感覺到了他的不安,突然回過頭來露齒一笑,像是安慰,像是篤定。
青嵐遲疑了一下,也對他點點頭,當(dāng)做回應(yīng)。
他目送駱尋往中間走。隨著放長的目光,他又看到坐在獸神石像下方的中心的族長,歪著身體不似以前那般正襟危坐,看得出來精神不太好。旁邊是族長夫人,不時側(cè)頭和族長說著話、和身邊的人交換著意見。兩旁分列著八個獸人,兩個非獸人,都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長老。青嵐仔仔細細看過去——里面的人,沒有里奧爺爺。
一顆心霎時墜入冰窟。
以前的幾次審判,里奧爺爺都有參與,為什么這次不在?出了什么意外嗎?還是說里奧爺爺已經(jīng)和族長談過,但是族長不肯寬限駱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