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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死死的抱緊她,云煙在他懷里放聲痛哭。
不是親子,更勝親子。
兩個人在空曠的龍床里擁抱,喪失六十的痛苦,午夜夢回里,只剩彼此,一夜間平添多少華發。
“云煙,天不會塌……你還有我,我還有你……答應我,我的手還在這,無論何時我們分不開,你明白。”
雍正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他摸著她的鬢角,摟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
此刻的她是這樣脆弱,失去了全部力氣,但還有這個男人,他內心的痛苦不比她少,但他還是強力的為她撐起一片天地,甚至撐起整個帝國的天地。他已經失去了六十,失去了太多孩子,再不能失去她。
云煙眼角的淚滑落入發鬢,終于無聲的輕輕點了下頭。
☆、毫無保留
八阿哥福惠,亦稱六十阿哥,葬禮以親王規格,卻是火葬。
出殯當天,云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執意去送六十最后一程,雍正雖百般憂心,亦感同身受。
火葬儀式很肅穆森嚴,在場的人很少,都是皇帝親信,云煙、雍正、怡親王胤祥,每一個都是骨肉至親之人,是別人無法體會的,其間心痛不提也罷。
云煙的身體十分不好,從葬禮回來后更差了。太醫診斷是傷心過度,積勞成疾,須終日臥床靜養,連衣食起居也全是雍正親手打理。連每日清晨上朝時,他也百般不放心離開一會。
紫禁城的黑夜還沒亮起,九龍天子就起床更衣了。
若是誰說當今雍正皇帝自己穿龍袍朝服一定沒人相信,可事實總是出乎人們想象之外。他不僅是自己穿好龍袍,還端著碗坐在床邊。
雍正的右手輕輕的撫摸側睡女子披散在枕頭后的青絲,手滑倒她頸窩下,左手環過她纖細的腰側,小心翼翼的將她整個身子摟抱轉過來,又將她身上明黃色絲被往上掖好,欠身拾起床幃里的明黃色靠枕墊在她身后。
云煙半睜開眼睫,整個人氣色都不好,因病更顯白皙的皮膚下透明的隱約能看到青色血管。
蘇培盛輕手輕腳的端著托盤跪呈在床下,雍正摸了摸云煙的額頭,伸出左手去端起托盤上盛著七八分滿清粥的金釉瓷碗,一勺一勺將粥吹涼了喂到她嘴邊。
云煙吃了兩口后,就搖搖頭表示不想吃了。雍正又哄哄她再吃兩口,她毛茸茸的眼睫微微動動,又吞了幾小口,最后不過用了小半碗,便罷了。
雍正放了碗,又在床邊靠著把她摟在懷里用明黃色帕子在她唇角細細摩挲。云煙軟軟的靠著,半響掀開眼簾勉力輕聲道:
“幾時了……不要遲”
雍正嗯了一聲,緩緩起身來,站在床邊又彎身摸摸她頭,似乎欲言又止。他十分明顯的瘦了,一雙眼睛微微凹陷下去,更顯得蒼涼冷厲而難以親近。
云煙抬起纖手覆到他大手上,虛弱的握了握他,他骨節分明的大手默契的下滑下來,她的唇輕輕親在他厚實的掌心上,緩緩將他手放開,小聲道:“快去吧”,然后纖細的身子就慢慢翻過身去。
她的唇很柔軟,卻有些涼,不像他的掌心那么暖。
雍正的下頜線條明顯緊繃起來,又在原地站了幾秒,才抬手將掛金鉤上的帳幄取下來,緩緩拉上,轉過臉撫了撫龍袍的馬蹄袖,昂首大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