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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聽她這么叫倒是被順了毛,但見她這么著急,不由得聲音又不悅了:“你就那么在意”
云煙無奈道:“剛說不生氣,好好的又吃什么飛醋”
這不還沒提呢,又生氣了。
雍正不說話,云煙只好貼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他偏過臉來挨到她臉頰暖昧的擦過去道:“不許反悔”
云煙點點頭。
雍正緩緩正色道:
“他們同是圣祖之子,也至少救過你,我沒有忘,雖然我早已經用無數人命還給過他們,我也依舊不會殺他們,但這輩子我也不會放他們。老八在兩朝間為了爭儲奪嫡所做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你以為老大和老二的事情,誰才是幕后黑手,十三被牽連圈禁誰才是罪魁禍首,如果十三不是為了保護我,一人扛下罪責,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老八培植的門生黨羽遍布全國,老九斂聚的資產已經富可敵國,我大清皇權不是兒戲,你應該懂我。”
事到如今,還能再說什么。是的,不殺,已經是最大極限,但高墻圈禁一生對于如此驕傲的八九二人來說,也許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意義,是絕望。這樣的絕望,無人可救。
云煙自他懷里仰看他,默然道:
“其實,我自始至終只有一句話:有朝一日……讓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雍正的目光緩緩對上她,又別過臉去,半響不說話。
讓他這樣的男人答應這樣一個要求,真的太艱難。她也明白。
云煙一直等著他,動也不動。耳邊終于傳來一聲:“好”
酷暑炎夏,事情比預料中惡化的更快。
八月二十七日,是九阿哥允禟“塞思黑”四十四歲的生日。這一天卯時,日出破曉,他在直隸巡撫衙門之前四面高墻的保定禁所內,病逝。
有人傳他是不堪受辱,服毒自盡,也有偷偷傳聞是當今雍正帝下毒賜死。
當這個消息報到圓明園九州島清晏內,雍正沉默了下才揮揮手讓人退下。他慢慢站起身來轉過頭,云煙一身白色晨縷已然赤足站在西暖閣門簾邊。
只剩殿內的自鳴鐘,滴答滴答的走著。空曠又孤寂。
樸素的馬車徐徐的走著,誰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當今天子。從圓明園去宗人府在北巷禁所的路顯得異常漫長,云煙趴在雍正懷里,默默的不說話。他也緊緊抱著她,坐在馬車中閉著眼。
到了禁所大門前,儼然是重兵把手,密不透風。馬車剛剛接近,門前親兵已然嚴陣以待,大有不放一只蒼蠅通過的意思。禁所主事已然接到通知迎出來,便服打扮的蘇培盛坐在馬車前從懷中掏出腰牌一亮,主事甩袖跪地叩首,所有親兵立刻整齊的樹立兵器,齊刷刷跪地。
馬車里傳來一聲低沉又不怒自威的嗓音道:“起吧”
主事和所有親兵聽得天子御令才起身來,目送這輛馬車進去。進到院內,雍正抱了云煙下馬車,往高墻后院走去。
無法逾越的高墻,所有的門均被封死,像鐵桶一般。這是第一次,雍正命親兵砸開了封死的大門。
云煙往前走了一步,卻被一只大手緊緊抓著。她緩緩轉過身,把另一只手放在他手上道:“我自己進去……你不必陪我”
雍正依舊死死抓著她手,啞聲開口道:“如果可以,我很想反悔。我應該說,萬一他會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