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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煙放在身前的纖細手指就像僵直了,好半響才動了動,終究緊緊收在一起。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當真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是如此心情──
八和九,他們之間但凡有一個人離去,另一個怕也是不成了。
一個一個的離去,一個又一個。年羹堯死了,年貴妃也死了,還要死多少人?與其說他是自裁,不如說是被這皇家權利的貪欲,爭奪,膨脹,斗爭害死。與其說她是病逝,不如說是被這皇家女人的宿命,子女盡亡,政治厲害而折磨的燈枯油盡,不得不死。
如今,連當年那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八阿哥也會有離去的時刻嗎?
她從未以為他會被打倒,他是那么一個與表像不符的強者。當年,那樣重的兩次傷寒,他也一樣挺了過來。如今,卻真的不行了嗎。
八九二人與她和胤禛之間的故事,幾乎糾纏大半生,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且不說朝堂之上,龍位之爭,只說毗鄰而居,恩怨情仇。八阿哥曾差點毀滅她的世界,曾消除她的記憶,也曾挽救她于垂死邊緣。九阿哥似乎做盡惡人,說盡了惡話,卻無真正對她下過毒手。
八阿哥曾問她,還怨恨他么?他那時是否已經知道自己為俎上魚肉,在劫難逃。
經年往事,她隨雍正參禪悟道,抄錄經卷,早已釋懷。可那個佛學造詣極高,通達三關的雍正帝卻絕不可能會原諒,不論于公于私,都不會。他總是個矛盾的人,他就是這樣。
太陽現出余暉時,云煙送允祥出門。
云煙站在“四宜堂”的牌匾下問他,你會開心么。允祥搖了搖頭,出了門,背影竟有些躊躇。
天漸漸快黑了,云煙將四宜堂外屋的一盞燭火點起來,已然是,滄海桑田。
不遠處隱約傳來喇嘛在日暮誦經的聲音,如今后院的“萬福閣”已然是另一個世界。
她感到有些乏,就進內室坐在黑暗的床幃里,開了窗,看天外的星星爬上夜幕來。
夏日晴朗的夜空里,浩瀚如海,星途遼闊。一如他統治的疆域,他手握的權利。他比他的父親更加殺伐果斷,干綱獨斷,這個帝國每個角落的事情他都牢牢掌握,甚至要掌握所有人的腦海,所有人的心。而她,總是站在他身后,從未改變。可對生死,她終究做不到無動于衷。
忽然轉頭間,一人坐在床邊,不知在黑地里坐了多久。
“你告訴我,你在想什么”
第196章 八爺的真心
云煙一時間愣著沒說話,抱著膝頭動也沒動,星光微微打在她鬢角和睫毛上投在皎潔的臉頰上,朦朧中更顯出一種特有的干凈和安靜,一如當年。
雍正坐在黑暗的床頭,一字一句的開口。他的嗓音又低沉,還帶著沙啞。
“你上次在龍輦上突然問我,有一天你若跪在人群里,會不會認出你。我知道你以為我做皇帝久了,干綱獨斷,怕有朝一日我也會不知不覺變得讓你感到陌生。于是今日不過說了一句話,你便丟下我走了。你已經這樣欺負了我大半輩子,到了快五十歲我還要這樣巴巴的來找你,你覺得世間還有哪個人能讓我如此,你以為我還有什么做皇帝的臉面!”
云煙聽他的話語速越說越快,越說越委屈,到了最后簡直就是顛倒是非黑白,上綱上線到了做皇帝的臉面上。
他說她欺負了他大半輩子?說給誰去誰能相信。
“你……”
雍正完全不給她說話,自顧道:
“你說什么我不應你,你說什么我不給你。年氏要從葬,朕有說答應了嗎?大臣們要朕賜死八九,朕有說同意了嗎?他在你心里地位就那么重,重得連你臉色都變了,手也在發抖,朕當時恨不得立刻就賜死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