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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呂公孺又撓頭,最為只在年節(jié)的時候見過崔桃兩面的表兄,怎么可能知道這種內(nèi)情?
“你六姐。”呂公弼再次先于呂公孺回答。
崔桃的六姐名叫崔橋,為崔茂第四女,庶出。因模樣十分肖像祖父,自小就被老太太抱養(yǎng)在身邊,比起其它庶出子女,便更為受寵些,心氣兒也高。
呂公弼只是有心打聽過崔桃的狀況,至于二人不和的具體緣由,她并不知情,恐怕只能問崔枝了。不過崔枝從聽說開封府有人以她的名義去給崔桃下毒,便嚇得暈厥了過去,呂公弼離府的時候,崔枝人還沒醒。
崔桃立刻張羅去相府,人沒醒不怕,她可以有很多辦法讓她醒。
沒想到一針下去,崔枝就睜眼了,崔桃失望地放下了第二根銀針。
崔枝睜開眼看見崔桃,立刻表示了驚訝,之后緩了緩勁兒,才哭著拉著崔桃的手跟她解釋她沒有干下毒的事情。
“我與七姐關(guān)系最要好了,我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會害七姐呀!”
“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不是你。”
崔桃善解人意地勸慰崔枝,順勢拍了拍她的手,崔枝痛地叫了一聲。
“哎呀,忘了。”崔桃忙把扎在崔枝手上的銀針拔了出來。
崔枝吃痛地又冷吸一口氣,不解地問崔桃:“七姐竟學(xué)了醫(yī)術(shù)?”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想來是我以前受傷太多,自然就成了半個大夫吧。”崔桃隨口扯瞎話,既然崔枝沒跟她交底說實(shí)話,她自然也要跟她玩虛的。
崔枝隨后跟崔桃生氣介紹崔六娘的情況:“六姐往日是常跟七姐有爭執(zhí),她心眼小,愛計較,總在七姐背后說壞話。七姐看不上她,自然不會給她臉。這回她得知七姐成了囚犯,在坐大牢,面上假裝為七姐惋惜,背地里卻悄悄喝酒慶賀呢,一臉春風(fēng)得意的勁兒。這哪是人干的事兒!”
崔桃又問崔枝她們都曾因為什么事情吵過,舉幾個具體例子。這種猝不及防問的問題,倒不容易現(xiàn)編,便是編了也很容易露出大破綻。
之后,崔桃就聽崔枝細(xì)說了姊妹間因爭搶衣料、胭脂水粉鬧出的矛盾,總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什么緊要,甚至都沒鬧到長輩跟前過。再說她如今成了囚犯,坐大牢,本就生死未卜,已經(jīng)夠讓崔六娘得意了,何必非要冒險、大費(fèi)周折地派人來弄死她?
思及此,崔桃猛然意識到一點(diǎn),下毒之人只怕很了解她近來在開封府的情況,知道她近來在開封府‘仕途亨通’,雖為死囚,卻大概率死不了,所以決定下殺手。
具體掌握了這情況的,除了開封府內(nèi)部的人,便是那些在暗中監(jiān)視跟蹤過她的地臧閣刺客。
如果對方在開封府內(nèi)部有人,可以很輕易地就弄死她,比如在她小廚房的水缸里投毒,根本沒必要假借崔九娘的名義來送飯。
就此可以推出一個結(jié)果,崔家內(nèi)部很可能有人跟地臧閣有關(guān)。
那么這就可以合理地解釋了,她當(dāng)年她離家出走之后,為何會跟地臧閣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當(dāng)年在蒼巖山下接應(yīng)她的,很可能就是地臧閣。但地臧閣是殺手組織,盡做黑暗丑陋的腌臜之事。這絕不會是一位名門出身的貴族女子所向往的自由自在、不羈狹義的江湖生活。
當(dāng)年,她一定被騙了。
有兩種被騙的類型:第一種,她真的想離家出走,去過自在的江湖生活,那個騙她的人告訴她地臧閣是個江湖上的好去處,她便傻乎乎地信了。第二種,她根本不想離家出走,蒼巖山清福寺的事就是一個局。
“七姐在想什么?莫非真的是六姐對你——”崔枝驚訝地掩嘴,隨后十分生氣道,“她怎么能干這種事!她就算再討厭七姐,也不該用這樣狠毒地要七姐的命啊。”
崔桃看著睜眼說瞎話的崔枝,只覺得好笑。當(dāng)年在蒼巖山的情況,崔枝肯定撒謊了,但隱瞞多少,她還揣度不透。但可以確定的是,崔枝肯定是個小蝦米,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人家才會覺得她可有可無,用崔枝的名義來給她下毒。
崔桃請呂公弼等人回避,她要單獨(dú)跟崔枝聊一聊。
崔枝看到臉色突然陰沉下來的崔桃,莫名覺得害怕。她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看著崔桃:“七姐是有什么私密的話要交代給我?”
崔桃抽出一根兩寸長的銀針,對崔枝道:“你可知這跟銀針,從何而來?”
“從……從何而來?”
崔桃便把她如何從楊氏的耳里取出銀針的經(jīng)過,細(xì)講給崔枝聽,“銀針刺耳這一招真是精妙。”
崔枝更害怕了,聲音都有點(diǎn)發(fā)抖,“七姐如今還會驗尸?七、七姐好厲害啊,好像什么都會!”
“一般般,遠(yuǎn)不及九娘說謊的本事厲害。”崔桃把銀針在崔枝跟前晃了晃,“我現(xiàn)在是個死囚,最多就是個死,你可知道?”
崔枝更怕了,驚恐地圓眼睛要喊人,但她剛張嘴,猛地覺得頸部疼了一下,便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九娘別慌,聽我跟你分析幾句。”
……
呂公弼一直站在院外,眼盯著緊閉的房門,靜默等待。
呂公孺則有些耐不住,甩著兩條胳膊在院子里來回徘徊,得空還不忘囑咐院里的家仆,可得把消息守好,千萬別讓他娘知道崔桃來相府的事。
韓琦等人沒有跟崔桃過來,太多人出入相府,勢必會顯得招搖,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怎么聽不到里面有動靜啊?”呂公孺安靜的側(cè)耳朵聽了半晌,還是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七娘不會是被九娘打暈了吧?”
呂公弼冷冷瞟一眼呂公孺,嫌他太聒噪。
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崔桃打開門出來了。
呂公孺這才聽到屋子里傳出崔枝微弱的哭泣聲。
“怎么回事?你跟她都聊了什么?”
“沒什么,她脾胃不好,我給她調(diào)理了一下。”崔桃見呂公孺一臉不信,就帶著他和呂公弼進(jìn)屋,問此刻在榻上抹眼淚的崔枝,“我可曾欺負(fù)你了?”
“沒,沒有,多謝七姐幫我施針調(diào)理身子。”崔枝老老實(shí)實(shí)地垂著眼眸,啞著嗓子解釋道。
呂公弼馬上令崔桃隨他出來,質(zhì)問崔桃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二表兄給賣了,她便乖乖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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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琦:今天聽到你說,你喜歡我。
崔桃:???什么時候說過??
韓琦:原話‘狗多招人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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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評說監(jiān)獄送飯投毒這情節(jié)設(shè)計不合理,驚嘆官府居然沒有這方面監(jiān)管?我得說一下,這情節(jié)真沒啥不合理的,非常合理!!!
《水滸傳》第三回“史大郎夜走華陰縣,魯提轄拳打鎮(zhèn)關(guān)西”里,魯智深三拳打死了鎮(zhèn)關(guān)西鄭屠后,有過一番心理活動:“俺只指望痛打這廝一頓,不想三拳真?zhèn)€打死了他。灑家須吃官司,又沒人送飯,不如及早撒開。”
這里說的就是魯智深擔(dān)心自己進(jìn)監(jiān)獄,沒人給他送飯吃,他會餓死。
理論上是有‘官給飯’,但更普遍的操作是牢房不供飯。
犯罪的囚犯地位低下被瞧不起,官府真沒心情管你是死是活,有人送飯你就吃,沒人送飯,餓死了就餓死了,誰還會把你當(dāng)寶貝似得伺候,特意去給你細(xì)致檢驗一下你哪個家人給你送的飯菜毒不毒?不會,真的不會!本文里寫的開封府有‘官給飯’的操作已經(jīng)夠規(guī)范了,挨個給送飯的查戶口驗毒真不存在,不可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