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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御用之物[本章字數:2883最新更新時間:2013-08-0417:59:44.0]
在沸沸揚揚的百士宴盛名掩蓋之下,荀彧和禰衡在夏陽秘密換防,禰衡隨著商隊回到安邑,他的事情乃是劉協直接交辦,屬于皇帝的秘密,也不用回朝廷交差。他回來時,百士宴已經過去幾日,大儒們都各自回去了,還有十四個士子都得到朝廷的重用,陳群接任荀彧的知事位置,讓很多士子大感羨慕,都說他有個好爹,只有三公知道,這是劉協的意思。
禰衡惆悵沒趕上去黃河當一把好漢,心中難受,直奔俺家酒店,剛到門口,兩個士子并肩走出,一邊走一邊嘲諷。
“子安兄,安牽小娘子自從被拉到郡治問話后,將一張胡床擺在靠窗的最好位置,這不是影響生意嘛,是不是被嚇傻了!”
“一看就不是皇上用的東西,鬼才相信!”后者同仇敵愾。
禰衡冷哼一聲,胡床這個東西在夏陽羌胡民眾中很流行,居家多有配置,他也能坐過,很是舒適,只不過在中原都認為是粗鄙之物而不屑于使用,至于皇上用不用,那是皇上自己的問題,討論這個就有點八卦了。
看看羌胡人的粗壯大腿,再回頭看看中原士子的細胳膊細腿,傳承百年的跪禮也該改改了,不過到底是蠻夷人的東西,推廣有些困難。
“果然是胡床!”跨進大門,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高床,亮灰色,桌面平整,木質厚實,紋理有古意,是禰衡喜歡的類型,兩邊各放兩張靠背的小胡床。
不是飯時,酒店里冷清,共有三桌客人,左面一個有兩個白衣商人,瞄著柜臺后面的小女婢嘻嘻偷笑,旁邊席上有一位中年士子獨酌,最靠近胡床的一個案臺,對坐兩個中年大漢,都有些醉意,說話粗聲大氣。
禰衡手握腰間伸出的士子寬劍,昂首走到胡床位置,剛才一撇,發(fā)現胡床上立著一個木牌,仿佛有字,正目觀看。
皇宮御用之物,凡有消費,價格翻番!
酒店掌柜真大膽!
禰衡第一個想到酒店這次玩大了,天子腳下敢扯虎皮拉大帳,有氣魄!禰衡就喜歡膽大包天的主。
不過反過來想,沒有后臺,諒一個小酒店也不敢如此!
“公子,你可是好幾個月都不來了,……這個桌子啊,這可是皇帝坐過的,掌柜特意安排放在這里,看誰有膽量坐下,三天了一個人都沒有,偌大的安邑城,竟沒有一個人敢坐下吃頓飯,不就是貴了點嗎?”
小女婢跑過來推薦胡床,小眼睛瞪的溜圓,女婢叫小紅,禰衡剛來安邑時,經常與楊修到這里,禰衡對待士子傲氣十足,對待平民和商人卻是和氣,久而久之倒是熟絡,知道禰衡傲氣,反倒用言語相激。
“桌子?”就算該了高度和形狀,還是胡床吧!
禰衡好奇心被提了出來,你敢置我就敢坐,撩衣高坐,大聲道:“小娘子,兩份小菜,一壇將軍醉!”好久沒有一醉了。
若干年后,禰衡回到俺家酒店,禰衡已經被俺家酒店列為最尊貴的客人,因為他這一坐,開辟了俺家酒店的鼎盛時代,開啟了家家用胡床的源頭,并有一個流傳后世的名字,桌椅。當然,只有安牽知道,真正的源頭是當今皇上。
三桌客人皆不可置信地瞧過來,三個士子眼光有佩服也有鄙夷,只有商人眼中帶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像個旁觀者。
“說吧,這胡床有什么故事?”兩口酒下肚,火辣辣的叫人舒服,禰衡用筷子敲擊著胡床,問戀戀不肯離去的小紅。
這個時代自由放蕩,女子沒有女權,但也沒有三從四德,不論男女都是非常大膽而且勇敢,看到英俊的男子絕對不會放過,史書上記載,被女子圍在街上看死的就有這么一位,叫做衛(wèi)階。
禰衡雖然被衛(wèi)階甩幾條街,但在安邑,他的英俊和傲氣絕對無人能比,走在街上,回頭率也是驚人。
只可惜他在夏陽的傳奇經歷從來都是內部機密,流傳在外的都是謠言,最令他郁悶是的,安敦反叛滿天飛,他此時回來,自然是被趕出了夏陽,認識的都繞著走,不認識的反而大膽,有這么一位小粉絲,禰衡略有平衡。
“公子大才,這個胡床還真有故事!”小紅佩服的眼睛都發(fā)紅了,于是將劉協與安牽見面,如何被抓,包括劉協給安牽出的餿主意,一一道來,最后幽怨道:“這不知掌柜犯了什么頭風,回來之后就將胡床安置在窗口,想想很是奇怪呢?”說著下意識看看了二樓的樓梯,吐了吐舌頭。
禰衡大驚,這是一個推廣胡床絕妙計策,由上至下,一旦形成效應,不出半年,當可風靡中原。
此人絕非凡人!
小紅的聲音不大,但最近的中年士子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手中筷子微微停頓,然后了無痕跡地繼續(xù)吃飯。
禰衡正要細問,門口走進三人,前面一個女子,年約二十,臉上掛了一方絲巾,徑直停在兩個商人面前,后面跟著兩個壯仆。
禰衡一眼看出家仆的異常,這二人絕非小娘子的家仆,從兩人警惕而兇惡的眼神中,不難猜出,小娘子不是被劫持,就是被強逼!
禰衡最見不得這種惡霸手段,男女之欲源自天然,講求男歡女愛你情我愿,非要強逼,惹得天怒人怨,大漢朝就是傾敗在這類人手里。
“放過我吧?”
“乖乖跟老子走,你哪里都不準去,生是衛(wèi)家的鬼,活著是衛(wèi)家的人!”
“小女子生來克父、克夫,你們就放過我吧?”
“只要不克我們就行,嘿嘿!”
商人收起嬉笑,聲色俱厲呵斥,然后大聲結賬走人,家仆眼色極佳,立刻將小娘子一左一右夾住,威逼走向店門,小娘子垂弦欲滴卻無可奈何。
禰衡還沒見過這么囂張跋扈的商人,在重農抑商的古代,商人是下九流,根本沒有地位,雖然有錢賺,但稍一犯事,就是充軍發(fā)配的角色。
定是有后臺的主!
這事在綱常崩壞的漢末并不稀奇,若在平日,禰衡權當無視,但今日心中有氣無處發(fā),越是有后臺的人,越是要碰上一碰,登時將桌子上的酒樽仰頭干了,拔出士子寬劍,搖搖晃晃攔住四人。
“小娘子既然不愿,不如放了小娘子,就此別過!”
商人和士子乃是天壤之別,兩個商人趕緊推脫,低聲求饒,家仆慌忙退后一步,士子殺人根本不予法辦,死了白死,頂多給點銀子就行,還落不到家人手里。
“這位公子,這是我們家事,請高抬貴手!”
“小娘子不認為家事吧!”禰衡冷笑,再逼近一步。
胡床邊上的中年士子突然不緊不慢開口。
“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這位公子,別人已經說是家事了,我們還是靜坐一旁為佳!”
“我非要強出頭呢?”
“多管閑事!”中年士子站起,輕輕一揮手,兩個商人如蒙大赦,帶著小娘子飛奔而去,一看便知中年士子和商人一伙,禰衡大怒,剛要追趕,被中年士子堵在門口。
一樓的異常引來二樓的掌柜安牽。
“兩位都是貴人,這么像匹夫一樣當街拔劍,傳出去豈不羞煞族人,小紅,趕快請兩位快快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