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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月,李斯恪終于收到知州大人的回信。不出所料,他果然同意了自己的折子,甚至還從戶部申請下來一筆銀子,真是意外之喜。
“李大人,切莫辜負(fù)了大人對您的一番信任。”前來送信的人是知州的心腹,怕李斯恪也是和葛通判一樣的白眼狼,忍不住出聲告誡一番。
“是,下官定鞠躬盡瘁,為大人分憂。”李斯恪客客氣氣回話,又隨手塞了一張銀票到信使手里。
治理沙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后續(xù)許多時候都得借著知州的名號扯大旗,他身邊的心腹自然也得費(fèi)心籠絡(luò)。
“李大人有心了,回去我定會向大人稟明您的心意。”信使收下銀子,臉色和緩許多。
“有勞。”李斯恪溫聲答謝,親自送信使出門。
送走信使后,李斯恪望著漸行漸遠(yuǎn)的馬車,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應(yīng)酬可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大人,工部來人了。”林鵬上前說道。
“上頭不是說全權(quán)交由咱們衙門里辦么?那位老大人怎么又舍得派人過來了?”李斯恪轉(zhuǎn)過臉,皺著眉頭問道。
“前些日子,皇上去行宮冬獵,好巧趕上一陣黑風(fēng),吃了一嘴的沙子,回到宮里就把老大人叫去發(fā)了好大的火。他老人家吃不住這火氣,只好把人派出來將功折罪,怕自己在致仕之前掉腦袋。”林鵬左右環(huán)顧后,湊到李斯恪耳邊小聲說道。
“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李斯恪好奇道。
“不怕大人您笑話,小的家里雖是商戶,但我娘有本事,給我娶了個宗室娘子。所以但凡京里有什么大小事,我這里都能得到些小道消息。”林鵬訕笑兩聲,臉上卻是自得得很。
李斯恪倒吸一口涼氣,這京里隨便扔塊磚都能砸到個皇親國戚的話,竟然是真的,長見識了。
“那你家里既然有門路,怎么不往旁處去?”李斯恪不解道。
“下官家里行二,不算庶出的,上下都還有三個嫡親的兄弟,家里那些薄產(chǎn),哪里夠這么多人揮霍?再說我長得一般,又沒什么出眾的才能,有這般位置,都已是爹娘和娘子幫著謀劃的了,哪里還能求更多?”林鵬解釋道。
李斯恪恍然大悟,然后拍拍他肩膀鼓勵道:“日子還長,咱們自個上進(jìn)些,日子不會差的。”
“哎,承您吉言了!”林鵬笑著應(yīng)承。
回到宅子,李斯恪迎面遇上了工部郎中和他手下的幾位員外郎。
“下官李斯恪參見顧郎中。”李斯恪拱手行禮。
“李大人快快請起,顧某此次是奉命前來輔佐與你,怎好受你如此大禮。慚愧慚愧!”顧郎中扶起李斯恪客氣道。
“不敢不敢,顧大人是上官,哪里用得上輔佐二字,能來指教下官一二,已是萬分感激了。”李斯恪謙虛回道,顧郎中聽后臉色好上許多,心里被下放到這兒的不情愿,也消散了幾分。
顧郎中此前也跟著姚侍郎治過沙,雖說成效甚微,但是好歹也算有過經(jīng)驗,二人圍著沙盤,你來我往的交換著意見,不多時就將防沙固土的初步計劃完善的更加周密。
“多謝顧大人不吝賜教,下官受益良多。”李斯恪解決掉心中的大石,臉上由衷的露出笑容。
“李大人才是厲害,短短數(shù)月便將北郊地形地勢摸得一清二楚,可見平日沒少下苦功夫,顧某佩服。”顧郎中見李斯恪見解不俗,起了愛才之心,語氣也從一開始的探究與防備,變成了單純的欣賞。
二人一見如故,吃罷飯后,又促膝長談了一番。
“大人,您可要去沙地看看?”李斯恪問。
“正有此意。”顧郎中撫掌嘆道。
二人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稍稍收拾后,便帶著人往沙地去。
北郊偏僻又荒涼,車馬沒有幾匹,平日都是驢車、騾車代步。今日恰巧雪后,車子行走不便,二人只好徒步往沙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