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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通判病倒了。
次日,李斯恪剛來上值便聽到知州大人很是可惜的說道。
這要說不是故意的,估計沒人信。
雖說京城已是十月,小雪也簌簌下了兩場,但葛大人正值壯年,平日里又最會養生。前日還見他穿著薄衫,坐在小酒館里吃羊肉鍋子。轉眼就病倒了,還病得床都下不來,真是一個敢糊弄,一個敢信。
但無論此事是真是假,作為衙門里唯二的佐官,葛通判一病倒,防風治沙這事不可避免的落在了李斯恪身上。
“李大人,城外偏僻,路上多加小心。”任命下來后,隔天葛通判就沒事人一樣的,笑吟吟的出來送李斯恪。
李斯恪氣得發笑:“為皇上做事,怎么算得上委屈?李某還要多謝葛大人成全才是。”
“呵呵,不謝。李大人一路好走。”李斯恪顯然低估了葛通判的厚臉皮,這些子嘴皮上的官司,對他根本不痛不癢。
“葛大人,好生保重,但愿李某回來還能與你共事。”李斯恪看著葛通判緩緩說道。
“呵呵,葛某恭候。”葛通判斂了笑意,對著李斯恪挑眉道。
見葛通判沉臉下來,李斯恪心里冷哼一聲,不說別的,就是他擅作主張稱病一事,待自己走后,不信知州會輕易放過他。
知州此人睚眥必報,先前自己無意中斷了他財路,都被忌恨半年之久,這葛通判拂了他顏面,又能有什么好果子?
如此一想,自己被安排去治沙也是好事,最起碼不用再受二人掣肘,可以放開手腳大干一場,也不枉自己費力掙扎到此等位置。
轎子晃晃悠悠的行了一個多時辰才停下,李斯恪撩開簾子下車,入眼便是一座破敗的宅子,還是肉眼可見的、和吉安縣縣衙有的一拼的那種破敗,心里頓時納罕。
吉安縣遠在曲南,那里人煙荒蕪,經濟落后,宅子破舊也就罷了。這治沙的辦事處卻是在京城腳下,那怕遠在郊區,也不該如此破敗才是。
“下官林鵬,參見大人。”正在李斯恪出神之際,宅子門口跑來一位干瘦的小吏躬身行禮。
“起來吧,這宅子平時由你打理?”李斯恪回過神來問道。
“是,下官在這兒守了十來年了。”林鵬答道。
“既然有人居住,這宅子怎的如此破敗?”李斯恪發問道。
林鵬訕笑兩聲,面有難色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宅子本是驛站,也熱鬧過一陣,但后來風沙越來越大,進京的商人和學子便改了道兒,不再打著經過,此地便荒了下來。
后來,工部接管此處該做治沙辦事處,那些治沙的粗人也被安排進來住下,這一來二去的,宅子就損壞的厲害了。”
“原來如此。”李斯恪點點頭,又問:“那工部既然派人過來接管,怎的也不修繕一下宅子,他們可是掌管天下土木之事,修個宅子應當不費事才是?”
“原也打算修的,但后來他們辦事不利,這宅子又被上頭收了回去,指派給了咱們州府,這事便不了了之了。”林鵬解釋道。
“這辦事處平常除了治沙,還做別的事兒么?”李斯恪邁過大門檻,往宅子里面走。
“大人小心!”
話音還沒落,就聽“咣當!”一聲,屋檐上的幾片碎瓦好險擦著李斯恪的頭頂落了下來,嚇得李斯恪一身冷汗。
“大人,您沒事吧?”林鵬嚇得面無血色,趕緊沖上前攙著李斯恪。自己真是倒霉死了,好容易盼來個直系上司,沒等到對方賞識,就差點見證對方沒命,簡直沒比這更慘的了。
李斯恪怔忪半刻,緩過心神道:“我無事,只是這房子要好生檢修一番了,要不然出了人命,你我擔不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