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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必要的籠絡手段卻不得不繼續施展。俗話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李斯恪自己當過小吏,知道在衙門里主要辦事的還是底下人,一件事情辦得好壞、快慢也是全憑他們心情。哪怕上官催的再急,如果平日沒有打點到位,或者底下沒有油水可撈,他們該怎么磨蹭還是怎么磨蹭,上面是一點辦法沒有。
隨著李斯恪在府衙里站穩腳跟,知州的態度也隨之緩和。本來就沒有深仇大恨,再加上李斯恪能力出眾,自然而然就不能像一開始那般慢待。能在京城里當官的,沒幾個傻子,更何況是如此年輕就當上五品知州的人,更不可能是無能之輩。
“李大人,且留步。”這日下了大堂,知州當著葛通判的面將李斯恪留下。
“大人請吩咐。”李斯恪頂著葛通判探究的眼神留了下來,心里也止不住的打鼓,知州大人無緣無故將自己留下作甚,莫不是想玩制衡那一套?
“不用拘禮,先坐。”知州指著旁邊的太師椅,吩咐李斯恪坐下。
“李大人來京城也有段時日了吧?一切可還習慣?”知州手抬起茶盞,邊用茶蓋撫著茶葉邊狀似不經意的打量著李斯恪。
李斯恪心里納罕,不知知州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謹慎回答:“回大人,下官到京城已有小半年了,一切都還順利。”
“順利便好。”知州點點頭,又道:“李大人可曾去京城城外看過?”
“不曾。”李斯恪如實答道。這小半年自己光是忙衙門的事兒就夠累了,哪里還有心思去城外賞景?
知州微微一笑,然后同他道:“咱們京里每年冬春交際之時,城外便烏云蔽日,風沙漫天。圣上下旨治理過許多回了,但風沙始終反復,惹得圣上大怒。”
李斯恪一臉不解,心里嘀咕道:防沙治土不是工部的事兒嗎?知州同我說這事作甚,難不成是想把我推出去擋刀?
“工部老大人快致仕了,沒有心力再為這事奔波,所以這活兒便落到了咱們這里。京城整個轄區都是咱們州的管轄范圍,這事工部不接,自然就落在我等頭上。”知州像是知道李斯恪所想,笑了笑,然后開口解釋道。
“咱們是非接下不可?”李斯恪問道。
“非接下不可。”知州肯定道。
見李斯恪一臉的苦大仇深,知州又寬解道:“你也不必過于擔心,這事也不一定落你身上,昨日我也同葛通判說了。你二人都是能干的,不消哪一位去郊外防風治沙,我都十分放心。”
李斯恪心里一沉,舌尖忍不住發苦,這知州真是玩弄制衡的好手,一邊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委以重任,一邊又說些似是而非的挑撥,生怕自己與葛通判暗中合謀將他架空。
“大人所言甚是,但此事事關重大,還是要仔細商量才好。”李斯恪中規中矩的回道。
“這是自然,只是你也要心里有數才好,這事雖然艱難,但也是一個出頭的好機會,你回去好好想想,等明日再給我答復。”見他猶豫,知州也沒網死里逼,說完便痛快放李斯恪離開了。
李斯恪往宅子走,路上一直心緒不寧。
防風治沙,說得簡單,這回怕是要在自己和葛大人之間選個替罪羊出來了。
哎,真是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