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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氣氛肅穆,左右兩邊皂班的衙役,又對著他們揮舞水火棍一陣呼喝,本來憑著一時腦熱鬧事的山民,此時全都怕了起來,身子不住的發抖,更有那膽小的,一個勁的對著李斯恪磕頭,嘴里還不住的念叨著聽不懂的土話。
“肅靜!”李斯恪被底下一把鼻子一把淚的哭訴,嚷嚷的頭痛,趕緊又拍了驚堂木,止住哭聲。
李斯恪叫來本地的翻譯,將事情來龍去脈了解清楚,又讓翻譯用土話說了他們打傷朝廷命官的后果,那幾個鬧事的人,嚇得幾近昏厥,抖得像是篩糠的篩子。
“我打我哥哥,這是家事,你管不著我!”旁人都已嚇住,只有韓主簿的弟弟還梗著脖子不服氣的叫嚷。
“那我問你,韓主簿可是朝廷命官?他可是以官員的身份去調解你和果農糾紛的?更何況,你早些年已被除族,韓主簿又哪里還算得上你哥哥?”李斯恪鏗鏘有力的幾連問,震得韓主簿弟弟節節敗退,慘白著臉跌坐在地上,不敢再有言語。
“你們幾個,”李斯恪指著底下的那幾個果農道:“那山上雖說是無主之地,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是無主的,便是朝廷的。你們私自占去種植果園,已是不對,往年本官可以念在你們為生活所迫,暫不追究。但今年你們已有盈利,為何還遲遲不來衙門補繳費用?”
“莫不是要本官收回山頭,還是說斷了你們和商隊的往來,你們才會知曉厲害么?”
李斯恪連消帶打幾番下來,那些果農哪里招架的住?紛紛磕頭求饒,直說回去便湊錢將租借山頭的費用補齊。
事情既已分辨清楚,李斯恪將那些山民一人打了幾板子,便將他們逐了出去,以儆效尤。只有韓主簿的弟弟,因著連番挑事,李斯恪將他重重打了十板子,又罰他去修路,此事才了。
事后,韓主簿頭上裹著紗布過來致歉。
“都怪我一時心軟,才會縱得他釀下大禍,還請大人責罰?!?
“快快請起!”李斯恪趕緊將他扶起,安慰道:“這事哪里能怪到你頭上?你有家有業要照顧,衙門里的事還要你分心,哪就事事顧得周全?”
“此事你不必憂心,不會牽連到你身上的。至于你那弟弟,罰都罰過了,此事便算了了?!?
“謝大人體恤!”韓主簿感激道,連忙起身對李斯恪行禮。
“好了好了,快回去養傷吧,傷在腦袋上可不是小事?!崩钏广⑺銎穑醚院谜Z的勸他回去。
經此一事后,衙門里算是徹底明了風向,大家不再持觀望之態,而是事事以李斯恪為先了。
日子進了十一月,吉安縣也只是下了幾場寒雨,風里帶了一絲絲的冷氣。
清晨,李斯恪站在城門口,送別敏哥兒。
“敏哥兒,厚衣裳都帶了吧?家里可不比吉安,如今應當已下了幾場雪了?!?
“放心吧,哥哥,都帶著了。給嫂嫂侄兒,還有爹娘的賀儀也都裝好了,不會有疏漏的?!泵舾鐑罕WC道。
李斯恪當然知道沒有疏漏,畢竟東西是自己看著裝上去的,只是自己心里不舍,才會一遍遍開口問,罷了。
馬車啟程,揚起陣陣塵土。李斯恪朝著敏哥兒揮了揮手,目送他踏上回家的路程。
自己是官身不能輕易離開上任的地方,只能讓敏哥兒帶些程怡回老家替自己盡孝了。
也不知娘子有沒有想自己?朗哥兒會不會叫爹爹?李斯恪邊走邊想,卻愈發覺得身邊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