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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縣衙,李斯恪環顧空空蕩蕩的院落,卻見墻角的野貓,如今竟也成雙成對了,心中更加惆悵。
李斯恪唉聲嘆氣的到書房找出娘子寄來的小像,抱在懷里摩挲,沒一會兒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相公,相公?”
李斯恪睡夢中忽然聽見自家娘子的聲音,立時驚醒過來,“娘子?”
張予安溫柔笑了笑,欠身坐在李斯恪身邊,抬手撫上他臉頰道:“相公,你清減了,臉上都沒肉了。這些日子很辛苦吧?”
“不辛苦。”李斯恪握住她手,依戀的摩挲著,又抬起下巴,輕輕的啄了一下。
“只是見不到你和孩子,想的很辛苦。”
張予安沒有說話,只溫婉的抿起嘴角,抬手撫了撫李斯恪的眼梢,望著他的眼睛里仿佛秋水盈動,看的李斯恪心里柔情滿溢。
“大人?大人!”
“砰!”李斯恪正做美夢,忽的被驚醒,一個沒留意,從床榻上翻滾下去,跌的四仰八叉,嚇得張來臉色發白,趕忙過來攙扶。
“娘子呢?”李斯恪剛從夢里驚醒,一時分不清夢與現實,只緊抓著張來追問。
“娘子?她不是在老家和老爺夫人在一起么?”張來納罕道。
“她剛剛……”剛剛來了我夢里,李斯恪話說到一半,也發覺自己癡了,上饒距吉安數千里,哪能說見就見呢?
見張來仍舊木著臉發懵,李斯恪自嘲的笑了笑,擺手道:“無事,是我糊涂了。你急匆匆過來,又有什么事找我?”
張來這才收了臉上的不解,正色稟告道:“剛才韓主簿過來找您,說是按照本地風俗,年尾得由主官舉辦尾牙宴,怕您忘了這事,所以過來提醒一下。”
李斯恪一拍腦袋,懊惱道:“哎呦,這事我還真給忘了!這兩天光顧著給敏哥兒收拾行李了,快快快,去把韓主簿請進來,我要與他細商!”
南邊習俗與李斯恪老家迥然不同,上饒比較重視除夕,這里卻比較重視尾牙。吉安一般把二月二祭拜土地公的日子叫做頭牙,十二月十六叫做尾牙。
雖說來此也有半年了,但李斯恪對此地風俗也還是一知半解,所以這些事情就全權交由韓主簿安排了。
尾牙宴當天,李斯恪應邀去了縣里最大的酒樓,說是酒樓,也不過就是個二層的小樓閣,但這在吉安已經是很好的地方了。
席上,李斯恪客套的說了些辭舊迎新的吉利話,又與前來敬酒的大小官員,以及當地的鄉紳富豪推杯換盞,直到宵禁時分,才醉酒熏熏的打道回府。
次日清晨,李斯恪揉了揉隱隱刺痛的腦袋,穿衣下床洗漱。
衙門里即將封印,得把收尾做好才是,想到這,李斯恪想起書案上還有厚厚的一沓公文,不覺頭疼的又厲害了。
“大人!不好了,大人!”劉豐著急忙慌的從門外跑進來道。
“這一大早的,你慌個什么?好歹也得等我把早飯用了吧。”李斯恪放下洗臉巾,無奈嘆氣道。
“大人,吉田和吉浦兩個村子同臨縣的人打起來了!”劉豐扯著李斯恪的袖子著急道。
“什么?”李斯恪不由提高了聲音,實在是被這事打了個措手不及。
“來不及解釋許多,大人您還是過去看看吧,聽說臨縣的知縣也過去了,您要是去晚了,咱們縣準得吃虧!”劉豐急的直冒汗,扯著李斯恪就往外走。
“且慢、且慢!好歹讓我換身衣裳,這副模樣怎么去見人?”李斯恪費力從劉豐鉗制下掙脫出來,趕緊跑回房里換官服,生怕一個不留意,就被劉豐拖著走。
吉安縣地點不大,但地形狹長,從衙門到海邊哪怕是快馬加鞭,也得走上好一陣子。
等李斯恪到海邊,已經是卯時三刻了,往常漁民早就回各家織網干活了,如今卻全都圍在海邊,一群人激烈的爭吵著,時不時還發生一些肢體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