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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最壞的情況,在想象中,其實真的沒達到這種程度。
在凌崇后殿,看到兵刃相見的場景其實真的也不是她出門前沒看黃歷的錯。錯只在她不該在當場愣了一下,更不該愣了的同時忘記的了身后還有個青蓮,她應該轉頭就走,當然得順手帶上那個膽怯有沒處世經驗的蓮公主。
所以當青蓮的驚叫引來僵持中兩方人馬的注目時,疑天就知道,世界末日不過如此。
沒等她決定先青蓮一步假裝投奔大地懷抱,滿臉冷意的帝王已經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她?!昂?,我們的交情到此為止,你別想娶走青蓮以及本帝這宮中的任何一個女人?!?
這回疑天反應極快的比青蓮先發出倒抽氣,努力大聲蓋過身后青蓮那聲:“帝——”不是吧,青蓮要是沒辦法嫁給寒琨,她怎么辦?換回身體,當場以頭搶地爾來懇求帝王收回他錯誤的成命,然后今天就是她血濺三尺的忌日?
那邊寒琨冰冷的直視這邊:“你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那雙銀眸極快的掃過被擋在帝王和疑天后的青蓮。
“那就試試看?!钡弁跞肀虐l出可怕的怒意,大手不自知的握緊。
思考一下,決定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告訴帝王,他抓得她好痛。疑天偏頭瞟了眼臉色蒼白快暈倒的青蓮,以及她求救的眼神,只得回以個飛快的笑容,這才伸出另一只無恙的手,輕輕拍一下帝王的手背,小小聲道:“這其中也許有些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么?”
盛怒中的兩個男人同時瞪她。
心中翻個大白眼,面上擠出擔心的表情:“現在依舊有著其他各國的使者住在帝之國國都內,我不愿意讓這件的事傳出去。無論對帝之國或是寒冰之國都不是件好事。”寒琨那伙人這么明顯的白頭翁型號,認不出是寒冰之國的人就搞笑了。
兩個男人對瞪半天,才不甘愿的分別命手下收了兵器。
彎出個虛弱的笑容,疑天揚高頭,怯怯對帝王道:“我覺得頭好暈,讓芙蓉幫我先請寒公子回去休息,帝帶我去凌宵殿納會兒涼好么?”
兩個男人再度不甘愿的對瞪一眼,才分道揚鑣。
一直等回到凌宵殿,帝王都是陰沉著臉,不愿意說話的,一入寢宮,立刻命人奉上茶,然后轟走所有閑雜人等,他老兄一人悶悶坐在桌邊喝他的茶。
瞄見上回放在這里忘記拿走的大枕頭,再瞥眼帝王的不理不睬。疑天很自動滑下圓凳往寬大的躺椅飄去,窩上去,舒適的嘆一口氣出來,既然帝王不愿意開口,那她先來睡個舒服的覺好了。呵,真是舒適的享受呀,有暖意,又有屋內的涼爽,加上不時吹來的清爽微風,一切都讓她昏昏欲睡。
獨自品著茶半天,沒見青蓮有任何詢問,帝王偏頭,在看到主動找到躺椅安眠的小女人后,不知道是該一腳踢她下來,還是自認倒霉有這么個慵懶的妹妹。反思后,他發現實在不該讓她如此舒坦,畢竟,今天他會和寒琨翻臉,全是因為她。
“蓮兒?!闭酒鹕?,頎長的身形移到躺椅邊,勾過張椅子落坐一邊,大手不受控制的輕輕撥開她垂在眼瞼上的劉海。
“嗯?”她閉著眼,懶洋洋的發問。還以為可以睡一覺起來繼續看到他仁兄的凄風冷雨,到時,她一定去端一碟葡萄干來捧場。想到這里,立刻覺得有點餓了,她還沒用早膳呢。睜開一只眼,掃視諾大的宮殿,沒發現吃的,失望的重新閉目,打算用睡眠混過去。
他好氣又好笑的將她所有動作納入黑眸中,沒錯過她小手捂住肚子的舉動?!梆I了是么?本帝命人準備早膳?!彼幌蛎畷r起身,早朝之前解決掉民生問題,哪像她,看這困勁,八成就是沒睡醒才起身。
一切東西準備妥當,沒有人敢對公主大刺刺霸占帝王的躺椅,而帝王委屈坐在一邊有任何意見,火速擺好帝王要求的一切,再火速退下去。
“不用起來,張開嘴就好。”瞥見她身姿不動,鼻頭像只小貓嗅來嗅去,他不由得寵溺而笑,親自端過香味撲鼻的粥,舀了一勺,試了溫,吹了兩下,才送到她唇邊,用勺上的粥輕觸她櫻紅的上唇。
她張口,心滿意足的下咽溫度剛剛好的粥,“今天為什么生氣?”這才把問題丟出去。
薄怒在細美的黑眸微現。他呡直薄唇,喂了她好幾口才淡然道:“為了你?!?
她就知道,一定是為了青蓮,撐開懶懶一只眼,“粥不錯,帝也吃一點兒吧?!痹俦犻_另一只眼,伸手接過他手里的碗,示意他去幫自己乘一碗同吃。
他沉寂了一下,在看到她無言的堅持才拿了喂她的勺,直接去取了另一碗粥,回來,隨意吃上一口,“本帝覺得本帝和寒琨都是傻瓜?!本烤顾麄兂沉艘辉缟喜铧c動武是為了什么?當事人閑閑的還在這邊睡覺還要求他一起吃粥。
她瞥了眼那個她含過的勺子,如今正乘著粥送到帝王好看的薄唇中,沒來由的,覺得臉有點熱。她一向不和人共用食具及生活用品,可現在卻不覺得臟,只覺得不好意思。將手中的碗擱到一邊的茶幾上,重新靠下躺椅,借躲避合上眼,“寒琨拒絕娶蓮兒是么?”如果他真的喜歡上居在她疑天體內的青蓮,當然不肯娶青蓮本體的她。
他停了停,自然的舀著粥送到她唇邊,“嗯,他說他只想娶一個宮女?!闭媸瞧鎼u大辱,寒琨竟然要娶一個宮女而不是正牌的公主!
反射性的接受喂食,她沒什么意外,“然后帝說寒琨想要那名宮女可以,但必須立蓮兒為正室,對么?”以他的愛妹情結,八成就是這個問題了。寒琨一定會拒絕,最后出現她沒事干亂闖遭遇的場景。
他擰著劍眉,“他說他只要那名宮女。”
朱唇往下一撇,“聽口吻,帝并不是十分為蓮兒打抱不平,而是爭著皇族的面子而已。”男人的死要面子,受不了。
黑玉的深邃眼眸沉了沉,他幾不可見的彎了薄唇。他的確只是咽不下寒琨看上的不是公主這點,至于青蓮不被娶走,他當然不介意,還巴不得永遠留她在他身邊。
猜中了。心中翻個白眼,偏開頭,“不吃了?!睕]來由的有點嘔,為了他們這些男人的面子,無辜的青蓮很有可能被犧牲掉,無聊透頂的虛偽官場及面子問題,她唾棄。
他不明白為什么她又突然不高興,只是將兩個碗拿回屋中央的圓桌,“要喝茶么?”
“不喝?!庇悬c不爽,她大好的睡眠清晨先是被要交戰的兩頭公牛打斷,再然后被無聊的臉皮重要性攪得一塌糊涂,害得她現在心情不好得連睡覺也覺得不舒服起來。
他仍是拿了兩杯茶過來,放置在躺椅邊的矮幾上,自己坐了,“為什么不高興?”伸手,輕柔撥弄她的發。
“我以為是帝自己不高興?!彼吡艘宦暎D個頭去,擺明了不想理他。
她手腕上的紅印讓他緊鎖劍眉,自責而且心疼,“本帝失控了,對不起?!比煜?,只有她才聽過他的道歉。握住她的手腕,他垂下眼,輕輕摩挲,有懊悔。
偏回頭睜開一條眼縫瞥他:“帝,如果我說這一切是個誤會,帝會忘掉早上的糾紛么?”八成青蓮那頭也不太好過,要是他們打算私奔,她就完蛋的永遠回不到自己的本體了。
他沒有變化神色,“怎么?”專心的專注于手中細小手腕上的紅印,似乎根本沒聽見她所說。
但她知道他認真的在聽,認真得豎起兩只耳朵等著她的懺悔表白……瞄一眼手上未消退的紅印,咽口口水,要是她挑在這個時候吐實情,他會不會先保持冷靜命她們換回身體,再猛然的一刀劈了她可憐的腦袋?“這個,其實,寒琨說的那名宮女就是蓮兒本人?!?
“哦?”他呡出個極淺的沒有笑意的笑,眼依舊未抬的盯著她的手。
努力抑制住自己想抽回手就逃或者找花瓶敲暈他的可恥沖動。她眨巴一下大眼:“那個,其實是寒琨沒認出宮女就是蓮兒本人的緣故啦?!边@算不算間接坦白間接找死?嗚——好想暈倒哦。“當初帝王介紹寒琨給蓮兒認識的時候,蓮兒并不知道寒琨前來是為了娶個人質或是背景妻子,所以和祭商量了一下,等到晚上,蓮兒化裝了,謊稱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去接近他,想試探出他的本意。”
“嗯?!彼c頭,“是個很有趣的游戲?!睕]有別的神情,依舊。
瞅他,不自覺的皺了眉,抽回手,坐起來,“難道你不贊同我的觀點?”就算是做法上以欺騙位基點,可出發是為了青蓮好,他自己也曾經說過希望青蓮的婚姻不是純粹的政治。
他抬眼,漆黑的眸與她直視:“你有沒有想過寒琨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是該贊揚她的聰明還是打她的小屁股來警告不可以這樣捉弄男人?!叭魏文腥硕际懿涣似垓_?!?
她眨一下大眼:“善意的?像這么少?”豎起小指頭,比出就那么一點點。
他傲慢的搖頭。
干笑,就知道這些個臭男人有多注重面子問題。反正她是沒指望能活著,當帝王發現一切都是騙局時,只要保證青蓮能完美出嫁就行?!昂矚g蓮兒?!痹缟虾菗牡囊黄常瑒e人也許沒發現,她可是看得很清楚。
他被這句話中的肯定口吻刺疼了,沒表現出異常,他只是問出實際問題,“這段時間,我們幾乎都呆在一起,你如何確定寒琨僅僅在幾個晚上,不清楚你真正身份和面容的情況下喜歡上你?”
……她哪里知道為什么寒琨會喜歡青蓮?“緣分吧?!笨紤]一下書上的結論,“他是親口說他喜歡蓮兒的?!边@可是青蓮本尊說的,她沒撒謊。
他淺笑,笑容有點苦澀,細細看著面前咫尺的她,“緣分……原來緣分是可以這么解釋的?寒琨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覺,真是萬幸?!蹦南袼?,擁有了十幾年直至快要失去了,才覺察到這個緣分的存在,諷刺至極。“本帝倒是頭一回知道寒琨這么坦白?!毕矚g呵,他同樣喜歡著她,甚至比寒琨更多,卻說不出口,也無法說出口。
她看不懂他的掙扎:“忘了今晨的事吧,帝?!?
她都這么說了,他還能反對么?笑一個給她看:“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言不由衷。她彎起柳眉,“為什么不高興?”把之前他問的問題丟回給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住躺椅,這才望向一邊略顯陰郁的俊美男人。
他側了側頭,長發垂落肩背滑之地面,像柔美的黑瀑?!安幌敫嬖V你?!鼻嗌徬矚g的是寒琨吧,那么就算他再自私,也不能因自己的私心而毀了她的幸福。
咧出個干笑,她很想做鬼臉,“不說算了?!碧澦眯南胱屗_心點呢。哼,調頭半躺在躺椅上,她不要理他了,陰陽怪氣的臭男人。
疼愛的看著她的小臉神色變動,他想笑,卻笑不出來。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這樣自私的男人,從小到大他就是帝王的命,沒有任何東西他想要卻要不到的事實讓他從不珍惜任何東西。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大方的,因為在這世界上,他沒有任何不能割舍的東西。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之前他的大方是因為他并沒有真正在意過什么,如今才體會到,光是用想的去割舍自己的珍愛竟已是這般困難。
困難得心都痛了還得堆著笑,故做大方的將心頭的寶貝雙手獻出,這是他以前從不珍惜任何事物的報應么?
伸出的大手,在她肩膀上方一寸的空中來回移動,他渴求,卻絕對不能碰觸的妹妹哪。
渾然不覺他心思的她,合著雙眸,徑自沉沉睡去。
深沉的夢中,她被人寵愛的擁抱著,述說著低沉動人的愛語。
看不見他的臉,可她觸到一手又長又柔順的烏發。
她知道,是帝王了,她平生第一次喜歡上的男人。能在夢中與他相見的事實,讓她綻出極甜美的笑。
吵醒她的是帝王的淡然卻滿是怒意的森冷訓斥。
困惑的睜開眼,室內的燈火通明,隔著華麗的床帳投射給他一個背立于床前的修長高佻身影和床榻十米外伏跪著的數名皇宮禁衛軍。
仍是有些困,看看散開的披發和凌亂的衣裙,想來她又睡了一天。最近她睡得好多呀,莫名其妙的剛醒又有了睡意,不曉得有沒有變漂亮或長高一點,呵呵。從帳內探出小手,去碰背在帝王身后的大手,他好吵。
他的手在她碰觸到他時一動,張開,握住她,降低了聲調,“全部下去,一個時辰后,本帝要全部方案和他們的動向?!?
“是。”眾人沒有敢抬頭面對帝王的怒氣,自然沒有誰發現一直緊閉的華麗床帳裂開了一條縫。在他們垂首依次退出時,更沒有人發現帝王轉身撩開床簾坐進去的同時,里面展露出一張清純的嬌顏。
待到四下寂靜無聲后,她才困困的抽回他一直握住的手,揉一下泛困的眼,不是很感興趣的問:“怎么了?”追蹤什么?難道宮內出了小偷,盜走了傳國玉璽?為那個東西有這么大氣生么?再鑿一個就是了嘛。
他緊鎖著眉,與著嚴厲神情相反的溫柔動作撥開她散亂灑在臉頰邊的長發,“他們不見了?!?
“誰們?”抬眼,看清他細長黑眸中壓抑的狂怒,問得非常的輕,一絲恐懼和干笑開始浮現,不會像她想象那樣,寒琨真帶著青蓮私奔了吧?
他盯著她,沒有笑容,“和你想的一樣,寒琨和你的暫時侍女,芙蓉,私奔了。”竟然會是祭!他派她守護青蓮,但可沒命令她與青蓮搶丈夫!
她很想咧個笑來恭喜他挑到了預想中的妹夫,可實在是笑不出來。一想到她的本體正在世界的某地被寒琨帶著跑,她就很想哭。青蓮千萬別用她的本體和寒琨做出什么愛做卻不該做的事啊!
他看到她泫然欲泣的面,心情更糟。青蓮比他想象中更喜歡寒琨。勉強的,他說著違心之言安慰她,“不用擔心,本帝已經派了人去搜索他們,寒琨依舊會是你的丈夫。”
誰稀罕那只白頭翁啊!她只在乎她的本體。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急切的要求:“帶我一起出發,我會知道她在哪里的,芙蓉教過我感應術。”以她現在身處青蓮身體的法力修為,至少得在相隔不是很遙遠的距離她才能感應得到自己的本體。一旦距離相差甚遠,別說妄想使用換回各自靈魂的法術,她連找到青蓮都沒辦法。
“你要自己去找他?”他垂眸,淡淡凝視她的雙手握住他的一只大手時的激切,心中的某根弦在繃緊。
“你也去自然最好?!彼龥]注意到他異常冷靜的語調,慌亂的只是想快點找回錯位的那對苯鳥,“能不能趕快走?我怕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