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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全京城女孩子,包括但不限于平民、女伎以及官家仕女。
她穿什么衣裳,戴什么發飾,用什么扇子,第二天,滿大街的女孩子都會穿上同樣的衣裳,戴上同樣的發飾,用上同樣的扇子。比如前一陣子風行平京的荷裳,最初就是由古凝碧穿出來的。
也就是說,元墨雖然沒見過古凝碧本人,卻已經見過無數個模仿古凝碧的人,其中尤以玉菰仙為最。玉菰仙優雅、矜貴、疏淡,無一不是學古凝碧。
然而直到見到本人,元墨才知道模仿的永遠只是模仿,古凝碧一開口,仿佛連晚風都停下來靜聽,連月光都清亮了起來。
古家和姜家是本朝是唯二的異姓王,同樣都是在本朝開國之際立下了汗馬功勞,得封世襲罔替之親王爵位。不過相較于姜家的權傾天下,古家卻低調得多,據說第一代古王爺獲封之后就隱居山林,再也沒有出來過。
古凝碧這一代唯一的孫輩,古王爺的掌上明珠,雖是萬千寵愛于一身,卻并不嬌縱。她飽讀詩書,棋琴書畫俱絕,有平京第一才女之稱,同樣的稱號還有“平京第一貴女”、“平京第一美女”等等,不一而足。
總之天神造人,總是偏心,造到古凝碧的時候,一定是偏心到了體外,把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了古凝碧。
元墨萬萬沒想到能親眼見到這位名馳京師的美人,此時爭分奪秒,目光如矩,把古凝碧身上穿的戴的全掃了個遍,打算明日就去找裁縫訂做幾套,給家里的姑娘們一人一套,阿九得兩套。
那邊古凝碧輕言細語,三下兩下,已經將古世子夫婦說得俯首貼耳,言和意順,古清進業向阿九和元墨告辭,元墨躬身還禮。
她一直擋在阿九身前,也是怕蔡夫人找麻煩的意思,此時一躬身,身后的阿九便暴露在蔡夫人和古凝碧的視線中。
雖然只得一雙眼睛,蔡夫人也微微吸了口氣,低聲道:“果真是個妖精!”
古凝碧沒有說話。
元墨直起身,正迎上古凝碧的視線。
這視線筆直地對準阿九,混和著震驚與訝異,仿佛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物。
“碧兒?”
蔡夫人喚,她和古清已經走了兩步,才發現古凝碧落在了后頭。
“叔叔嬸嬸先回吧,我有點累,稍后便來。”古凝碧口里答,眼神卻是一瞬不瞬,甚至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兩步。
“便是歇息也不該同這些低賤之人待在一起……”蔡夫人還要說,被古世子拉住道,“姜家家主不在,碧兒去席上也沒什么意思。還有,你別一口一個低賤的,花中魁首,個個都是才貌雙全,碧兒留下來,是想跟花魁切磋詩文的意思……”
話沒說完,蔡夫人大怒:“花魁都是才貌雙全?呵呵,說得好!心里話說出來了吧?你是不是心疼你那個花魁了?!”
“這都多少年的事了,還有完沒完?”
兩人一邊吵,一邊去得遠了。
這回古凝碧卻沒有制止叔嬸的意思,她一步步走進來,視門邊的元墨如無物,眼神直直地盯著阿九。
果然不管男女,不管身份高低,都會被我家阿九的美貌所震懾啊!
元墨如此這般欣慰地想。
然而這位郡主眼睛發直、眼眶泛紅,臉上似震驚,似不敢相信,又似感動,太復雜了,復雜得過頭了。
難不成是嫉妒?畢竟她號稱平京第一美人,現在發現有個人比自己還美,心里未免有點不痛快……
“你……”古凝碧連聲音都微微哽咽,“你……”
“回稟郡主,這位是我紅館女伎,今屆花魁,特來獻藝的。”元墨忙上前見禮,跟著示意阿九,“快起來拜見郡主!”女伎無禮,男人們多半不會在意,但在女人面前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九并沒有起身的意思,坐在椅上穩如泰山。
我的姐姐,文惠郡主咱們可得罪不起!元墨急了,古凝碧忙止住她:“不,不必。”
她頓了頓,像是強壓下胸膛里的萬丈驚濤駭浪,微微吸了口氣,才開口,“我與阿九姑娘一見如故,想與阿九姑娘促膝長談一番,不知坊主可否行個方便?”
風中暑氣剛剛消散,秋意帶來一絲清涼,元墨坐在房外的石階上,內心隱隱有種困惑。
這……難道便是傳說中的男女通吃?
她沒給男客趕出來,倒給女客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