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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順迎著風眼眶彤彤,小蘇果啊,你再等一等,王爺他回來了。
滴答,滴答,水滴從幽霞宮琉璃瓦頂破漏的孔洞里落下。
正殿內,早就被宮人們偷偷搬空的七七八八,剩下一張厚重的黑梨花木案臺,在皇宮里委實算不上貴重,連宮人都嫌重,懶得貪了去。
不知何時無意闖入的野物餓死在角落里,腐朽的尸體,使得殿內彌漫著難聞惡心的氣息。
案臺后,有人影正在微微聳動,身上的太監衣裳被塵土滾的看不出本來面目,她的臉因為餓,虛弱的發白,手腳皆被反背捆綁著,每往前挪一寸,都要歇息小會兒,像是每次都在耗盡所有力氣。
但她還是在爬,爬到臉被地板粗糲蹭破皮,透出血痕,她終于到了屋頂漏雨處,落下來的水慢慢沾濕她嘴里的封布,滲下幾滴濕意傳至舌尖。
水太少,滴了許久,蘇果的喉嚨口終于感受到了點濕意,憑著這些雨水,她活了四天。
總有侍衛進來,看到蘇果這般,就會將她拖開遠遠的,而后她只能重復動作,來換取一些生機。
在壸道上被拖走醒來的瞬間,蘇果也以為她會離開皇宮,但沒想到卻是被扔在這個和冷宮差不多的地方,她前兩日還會想蒙面人這次又要她作何,但最近兩天,她腦袋越發混亂,也越發想不起來甚么。
已經好幾次,她出現了幻覺,有姆媽,安洛,大公公,還有大人。
蘇果聳了下袖袋,從里頭掉出了兩塊玉,青白兩色,她蜷起身體,用下巴將玉佩推至自己的身前,而后沒了力氣側倒,將自己壓在玉佩上。
想想她到現在,行囊也不過只有這兩塊玉,竟然都在身邊,真是慶幸啊
蘇果覺得有些累,困倦感越來越強烈。她轉而換了個并不舒服的姿勢,側躺著卻仰面,她想透過漏縫,再看眼外面的天空。
她每天都有數日子,數到今日是中秋,大人終于要回來了。
蘇果的眼皮越發的重,在將要‘昏睡’過去之前,她想,至少還是等到的,就是天色陰沉,今晚的月亮約莫沒辦法與大人一起看了。
就在她閉眼的霎那,門外忽地亮起一道閃電,猶如利劍,刀鋒豁亮,劃破黑暗門牖上的厚沉陰影。
轟雷作響,蘇果被吵的雙眼不得不再次睜開縫隙,這次,難道她又出幻覺了么。
‘砰——!’
一排殿牖盡數在電光火石間被人踏平,蘇果半闔著眸,背著光,她看到了純色的袍擺,那象征著江牙海水,國土永固的九爪蟒袍的袍擺。
這情景,讓她怔神回到了那日,她跪在地上,偷偷抬頭,想看眼傳說中整個皇宮最大的官。
她的視線吃力地往上移,少了遮蔽空曠大現,她仰望門口高大的男子,他身后是藍云電閃,風雨晦暝。
蘇果的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眼里看不清任何影像,但那個人卻像是一晝白光,亮過世間萬物。
她張開口動了動,無聲地說道。
“大人,我沒有亂跑。”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作者有話說:
球收藏個作者~筆芯~
◎本王不喜歡◎
入夜, 天色逐漸暗下去,雨水攜裹著冷風刮得人臉上生疼。
幽霞宮內,緊閉的殿門在氣勢如虹的高大男人面前顯得搖搖欲墜, 脆弱不堪。
原本守門的侍衛,以先前褐衣和藍衣為首, 背貼著門牖一字排開, 他們目露恐懼,雙腿可見戰栗, 退到此處顯然是避無可避。
接連三道雷鳴, 將殿前石板路照的的徹明, 后排欺上來等數的錦衣衛, 整齊地手起刀落, 侍衛們的眼睛來不及閉就頹倒了下去。
他們的求饒還沒喊出口, 或者說,陸則琰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多余廢話的間隙。
鮮血噴濺在布滿灰塵的老舊木門,混著土渣凝結成的血珠實質,錦衣衛視若無睹,轟然間, 將眼前踏成平地。
第一眼, 陸則琰就看到了到殿內的小太監。
衣衫還算完好, 但臟的不成樣子, 屋室凋敝, 離她不遠處的角落,還有死物腐敗散發出酸臭,她便是在這樣的地方, 呆了五天。
男人眸中冷光乍盛, 他大步上前, 右手第一時間枕起蘇果的脖頸。在感受到微弱的跳動時,他的眉心幾不可見地松了下。
解開束縛,陸則琰抱起蘇果,她闔著眼,眼皮亂跳,瑟縮在他懷里,泛白干澀的嘴唇蹭著他的胸口像是生怕他走,分明是半昏迷著,嘴里卻還在念念私語,“大人”
她虛弱得近乎于無聲,陸則琰只聽到了前兩個字。他的心上驀地一軟,只是這感受稍縱即逝,盡數化在走出幽霞宮的步子里。
“送她回本王的寢宮。”
“是,王爺。”
陸則琰將蘇果遞給若楓,忽然察覺小太監緊緊攥著他的蟒袍,他唇角帶起細微弧度,直接將蟒衣扯下一角留在她手心。
若楓手收成拳,將蘇果
接到手臂上,他的臂膀筆直,蘇果竟是連他的胸膛都未沾到。
“尋太醫宮女照顧她,沒本王的命令,任何人,”
若楓垂著頭,靜候王爺說下一句,陸則琰突然想到了趣事,輕笑了聲,“不得脫她衣服。”
“是。”
若楓素來冰塊似的臉上現出一小絲裂縫。
陸則琰斜了眼一路抱著傘的隨侍,渾身濕透的宮人這才將自己不敢撐的傘具打開,弓著腰跑到若楓那,替小太監打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