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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諸位老爺客套地夸贊了齊榭幾句,齊榭甜美一笑:“我娘與謝公子的母親同為白氏出身,因著以前生了誤會,齊榭想向表兄道歉,亦多謝表兄,陰差陽錯讓我重回齊家。”
“此事與我無任何關系,所說要謝的話,齊姑娘還是請多謝齊阮,若不是她出來說明一切,這樁案子怕是理不清個因果。”
提起齊阮,齊榭暗自咬唇,明明是齊阮母親將她們調換,害她經(jīng)受如此多苦楚,本想請?zhí)髧兰犹幜P,可太后勸她權衡利弊,說什么原本齊阮為奴為婢的日子才是她要經(jīng)受的,得饒人處且饒人。更可氣的是,那齊阮愣是跪在太后寢宮外面一天一夜,乞求將太后給齊阮開的恩典放到她親生父母身上,只求他們不死。齊榭如何忍得,暗里命人將飲食放入大量的鹽,只要齊阮喝下肯定守不住,偏偏齊阮倔得很,跪下后水米未進不眠不休。
賢妃聽說后上報給了皇帝,不知道嚼了什么舌根,竟然讓皇帝赦免了齊阮與其家人的死罪,還讓齊阮歸入齊家,與齊榭姐妹稱呼。
宮里傳了命令,謝暮白怎么可能不知道,還在她面前提起齊阮,齊榭一時有些失態(tài)。
“那個人啊,不提也罷,今天本就是表兄的大喜事,我們還是說些高興的事吧。”
“打住,”謝暮白淡漠地開口,“我不是你勞什子表哥,親戚之名也得有個說法,我與你無親無故,還請你莫要隨意稱呼。”
齊榭不信,以為謝暮白推脫,強顏歡笑道:“我們的母親都姓白,都是敦煌白氏的女子,這就是證明。”
謝暮白沉吟片刻,正色回復:“太后沒有告訴過你么?敦煌白氏在齊將軍出事的第二天,就宣布與齊夫人斷絕往來,族譜除名,就當沒有此人。”
緣何白氏沒有全軍覆沒,這便是其中隱情。
“怎,怎么可能……”齊榭難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此事千真萬確,齊姑娘大可以去問齊阮,她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我說了不想提她。”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我的母親根本不算敦煌白氏的人,她被除去宗族的時間比齊夫人還要早。”
謝暮白訴說往事。
“當年白氏以聯(lián)姻鞏固地盤,族中女子盡數(shù)用來換取地位,我母親不過是拒絕了當別人的小妾,當下就被杖責五十關在祠堂,若不是她趁夜逃了出來,怕是會被賣到犄角旮旯死無全尸。”
難怪白夫人出身商戶,遇見謝沐時卻是一名歌姬。
齊榭搖頭拒絕,她轉了幾步,覺得這里所有人的臉都在欺騙自己,繼而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齊榭指著白梔諷笑連連:“那她呢?只有她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白家人,你對著她叫表妹不怕謝夫人夜里托夢罵你毫無良心認仇人為親?”
“她與你不同,”謝暮白毫不猶豫否認,“白先生與白氏只是旁枝,彼此的關系除了原先的祖先同姓再無瓜葛。白氏留住那些同姓男子不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人力,若有不從,便叫他們出不了此地范圍又投靠無門。后來趁著白氏敗落,白先生得以離開掌控,但這二十幾年的大好光陰,終究錯付。”
謝暮白淡淡道:“在宮中這些時日,齊姑娘應該聽教養(yǎng)姑姑講過自家歷史吧,齊夫人的父親當時就是白氏的族長,那些決策皆與他有關。”
他自嘲而笑,不由替母親訴說委屈:“不過是與族長同了一個姓氏而已,為什么人家的女兒可以嫁入豪門當上大將軍夫人,而自家的女兒卻給無名小卒沒名沒份做小妾,自己的兒子不得已放棄仕途給族長的兒子跑腿算賬碌碌無為。”
“太后為何不將這些告訴我,我不信。”齊榭當即想要回去問清楚緣由。
謝暮白及時提醒:“齊姑娘回去后記得將那塊襁褓上的金線勾了,那個‘榭’字其實拆分開來應該是謝沐,想必是年久損缺。我母親的針線活不過爾爾,做的東西真不少,父親亦是馬大哈,偶然丟一兩件在喝酒的兄弟那就忘了拿回。齊姑娘為人必然仔細,定然不想讓齊夫人名聲有礙,此事就請你幫忙了。”
那塊襁褓不知為何落入了齊夫人手中,但當時她臨盆之時正好敵軍入城,敵軍在城內搜捕官兵家眷,齊夫人被侍衛(wèi)護送出城,許是侍衛(wèi)準備生產(chǎn)的物品因亂拿錯。
謝暮白并沒有一定要讓齊榭勾去“榭”字的意思,而是他必須如此表態(tài),不能為了一時的不忍而任由這塊襁褓惹出更大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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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寫字順序從右向左,“榭”其實是“氵”和“讠”的筆畫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