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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啪嗒啪嗒掉眼淚。
縱使臉上染了灰塵,畢竟相處多日,白梔一眼就認(rèn)出來她是誰,“暗香,你怎么在這?”
“白梔,”暗香隨即改口,“二姑娘。”
原來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在雜役房么?”
暗香恭敬地垂頭答道:“雜役房的管事說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在那邊賴著也干不了什么活,還不如打發(fā)到莊子上去,起碼也能種個花栽個樹什么的。”
這話原本不假,暗香是從小侍奉謝郁離的二等奴婢,平時錦衣玉食的,灑掃之類的粗活可謂從未做過。只是現(xiàn)下見她提著桶水,腳下也不見什么泥污,農(nóng)家六月正是忙活的時候,看她的樣子卻不像在種花栽樹。
看出來對方的疑惑,暗香勉強(qiáng)一笑,“奴婢蠢笨,竟連花樹都種不活,便自請去照顧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是誰不言而喻。
郭嬤嬤對于來的這位很是頭痛,侯府來的人沒有明說那人身份,但看其舉止談吐俱佳,想也知道是個犯了錯的貴人。
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算奴婢,不上不下的。再加上那位的性子本就冷冽,等閑絕不讓她們靠近,她也歇了搞好關(guān)系的心思。正巧新來了個雜役,說是犯了錯才來的,郭嬤嬤看她畢竟在主子身邊待過幾年,定然知道怎么侍候那金枝玉葉,就將看顧謝暮白的任務(wù)交給暗香。
往日暗香時常給白梔下絆子,如今狹路相逢,她自覺地跪下。
“奴婢所做的事奴婢承認(rèn),還請姑娘不要怪罪到其他人頭上。”
白梔帶了幾分好奇道:“你倒說說,不要怪罪的究竟是誰?”
暗香語帶哀求:“求你放過奴婢的主子,他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
謝郁離還好端端的在永安侯府預(yù)備考試,剩下的自然只有謝暮白。
“那他最近過得如何?”
明明聽到他的消息,她卻只能裝作漫不經(jīng)心,用略微帶點好奇的語氣問話。
暗香看了一眼郭嬤嬤,郭嬤嬤搖搖頭,她還沒有告訴二姑娘這個消息。
不過也對,府里的事決不能外露,就像暗香知道二姑娘調(diào)換了人,就算失勢照樣守口如瓶。
謝梔顏一定很恨這個搶走她身份的人,說不定特地到來也是為了觀賞敗者的狼狽不堪。
基于這個認(rèn)知,她不想看白梔聽到消息后欣喜若狂的神色,于是把頭埋得更低:“那位走了。”
暗香用平淡的語氣復(fù)述事實:“我來的時候,就見那位染了風(fēng)寒,時常咳嗽,有時還會咳血。后來病情加重,臥在床上不起,徹底沒了氣息。”
良久的沉默以后,白梔方出聲:“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暗香只搖頭:“前幾日就下葬了,夏日停靈不了太久,您永永遠(yuǎn)遠(yuǎn)都見不到了。”
她只重復(fù)一句:“帶我去見他。”
郭嬤嬤不敢違命,帶她去了后山,謝暮白的墳?zāi)咕瓦x在一處荒涼的草地,泥土是新挖的,很是潮濕。墓前有一塊木牌子,只寫了一個謝字。
她撫摸著那個謝字,一筆一劃。
郭嬤嬤捉摸不透白梔的心思,又上前小心翼翼道:“那位還有一些遺物存在舊屋子里,姑娘可要去看一看,權(quán)當(dāng)睹物思人。”
按照原路返回,郭嬤嬤取鑰匙打開門,躬身請白梔進(jìn)去。
她本以為自己會望而卻步,而事實上她一步邁過門檻,從外往里慢慢觀看,好像就能憑此了解他的生活作息。
屋子很是簡陋,她看了一會兒,就將全部布置納入眼中。
路過床榻時,她的腦袋被什么打了一下,抬起頭一看,琉璃燈的穗子與面部親密接觸,毛茸茸的。
這張拔步床本就低矮,再加上她梳的墮馬髻,頭發(fā)很容易就碰到了燈籠。
她百般細(xì)致地將纏著床架子的繩子解開,將琉璃燈放入掌中。
不知何時修好的琉璃燈重新煥發(fā)光彩,在受到陽光映澈下反光,折射到少女臉上,恰如心情明暗波動。
從抽屜找來一支蠟燭,她將蠟燭放在玻璃罩,手下碰到一點東西,拿出來一看,琉璃燈里竟藏了一張紙條。
手指輕微顫抖著,她把疊好的紙條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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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紙條上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