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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的識相,她甚是滿意,言辭間攜帶的氣勢更足了些,威風得不行:“現在一點點向那紅木桌案行去,在椅上落座?!?
無需她提醒,他即使雙目被擋也仍舊如能視物般暢行無阻。
對身前男子每一步精準的移動而暗暗乍舌,她反復檢查著自己的雙手到底捂好了沒有,生怕指間漏了點子縫隙,給了他可乘之機。
“喏,案上是一只木匣子,里邊裝著我送與兄長的物事?!彼拇骄驮谒?,濕熱的氣體不斷向他耳中鉆,他被那酥麻觸感撓得一顆心抑制不住地發癢,他聽見那小丫頭用一種堪稱洋洋得意的語氣同他說,“若是兄長沒猜對,那這禮,念念可就私吞啦?!?
他輕笑出聲,整個人都愈發顯得柔和溫潤:“好?!?
伸手入匣,指尖觸及一片怡人沁涼,小心拿起,放入掌心細細撫挲,他心中了然:“可是一方印章?”
她聞言驚詫,忙探頭過來再一次檢查自己的雙手有沒有捂嚴實,口中不住稱贊:“兄長真厲害,竟這般快就猜中了。”
“既是猜對了,那念念可否松開手了?”他揚起唇,“不讓為兄看看你精心準備的賀禮么?”
眼前重現清明,他垂眼,見到掌心中正靜靜躺著一枚石青色印章,玉質細滑,剔透無暇,是頂頂珍稀的良品。而印章底端,方方正正刻了兩個清秀小字——若玉。
若玉,是他的字。
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這寄予著雙親美好期許的二字,鮮少有人知曉,時至今日,依舊這樣稱呼著他的人更是所剩無幾。
指腹一寸寸拂過那細致刻成的字體,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說不清是喜還是悲,是甜還是澀,握著印章的那只手,開始抑制不住地輕顫著,下一瞬,死死地攥住,死死地。
這些時日以來,所有對往昔的追憶與悲痛都被深埋心底,像一塊被他強行遺忘于暗處的逐漸腐爛的傷疤。可現在有一個人,強勢地撕開了那傷口上極其脆弱的痂,給他上了藥。
給他的心,上了藥。
怔愣間,他忽然聽見她在耳旁輕輕說:“哥哥,不論你在他人眼中如何,不論世人究竟怎樣看你,在念念心中,你永遠都是那個溫潤如玉的陸家哥哥,我知道你沒有變,我也希望,哥哥的心中能永遠保有著那個鮮衣怒馬,風光霽月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給我的仙女集美們繼續撒糖?。。」
嗚嗚嗚,寫這一章把我自己都快感動哭了,妹妹也太會了!??!
沈婉柔:攻略兄長,從學會制造生活中的小驚喜開始!哈哈~
第43章 為她心動
“啪嗒”一聲, 宛如一顆細小石子驟然墜入了平靜湖面, 層層漣漪推疊, 一直溢散至他心里。
他驚覺心口處的那道冷硬城防倏地就變得脆弱不堪,她說的每一個字,聽在耳邊, 響在心頭,便如一記重錘, 次次敲在他心尖尖上。一下又一下, 終于, 那道他自以為無堅不摧的城防霎時龜裂出無數的罅隙。
“念念,會一直陪在兄長身邊。”他聽見她緩緩地, 一字一頓道。
隨著她輕柔話音落下的,是他心中分崩離析,轟然倒塌的高墻。所有的抵抗在這場聲勢浩大的破滅前都顯得那樣徒勞,那般無濟于事。
——“兄長, 你體會過動心的感覺嗎?”
“兄長, 有過動心的女子嗎?”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琳瑯閣, 他帶她去買首飾, 意外碰見了葉文瑛后,她窮追不舍地問他這兩個問題。當時他潛意識里便想要閃躲著, 規避著, 卻忘了要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而如今,他已避無可避。如此深刻而清醒認識到,他, 當是對她動心了罷。
這認知一旦破土而出,便怎樣也收不住勢,他只覺一顆心霎時變得酥酥麻麻,溫溫熱熱。心底深處無法自制地漫出股細微淺薄的歡喜,那歡喜初時朦朦朧朧,令人難以覺察,可隨著每一次呼吸吐納,每一縷由她身上纏綿而來的馨香將他一點點困在其中,那歡喜便脹大到了極致,直直填滿了他整顆心房。
她離得近,他便不由自主放輕了呼吸:“嗯”。
答完后,卻又覺得單這一字,不夠,不足以表達出他此時難耐的心緒,遂側過臉來看她,用目光細細描摹她的每一寸嬌靨:“我答應念念?!?
她聞言便笑彎了一雙眉眼,將右手小指伸至他近前,甜甜沖他撒嬌:“那我們拉鉤,算作兄長同念念立下的約定?!?
心中化開了抹蜜,他勾唇,同樣伸出了手,輕輕地勾上了她纖細可愛的小指,一點點收緊。一大一小兩只手就這樣交纏在一處,二人見了,皆是心中怦然。
周身的溫度似是陡然便升高了,灼得人面上發燙,她到底是姑娘家,臉皮薄,看了半晌終是難掩嬌羞地低下了頭,哪知那緋紅小臉將將垂下稍許,便被身前的男子一手撫上了下頷,給止住了。
“兄長……”她有些訝然,微微張開了雙唇。
努力將視線從那嫣紅之處挪開,他的掌心徐徐上移至她頰邊,本欲開口說些什么,在舌尖反復斟酌醞釀,最終出口的只是一句:“為兄三日后要動身前往西北漠城,歸期不定,念念獨自在府中,要乖巧些。”
“兄長?”這消息實在來得太過突然,直讓她一時難以回神,“兄長去那邊塞之地作甚?”
“朝中要事,事關重大,為兄須得親自走一趟查清楚?!辈榍宄斈甑降资呛稳?,栽贓陷害鎮國公府。
“雖是一人在京中,念念卻也無需憂懼。你出行皆有暗衛相護,定會保你安穩無虞?!闭f著,他輕輕撫摸她細嫩臉頰,“為兄已向光華公主府遞了書信,我離京的這段時日,有九公主在,便也無人敢給你委屈受?!?
等等!兄長這是什么意思?儼然一副要長久在外的架勢,連她在京中接下來的生活起居都一一安排妥當了,這是不準備帶她一同前去了嗎?
這可不行!眼見著兄長今日連看她的眼神都似有些不同了,既是歸期不定,倘若驟然一下分別個一年半載的,那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決計不能給旁的女子可乘之機!
“念念也要去!”她掙開他的手,湊近了他,牽住他的衣袖輕擺,“兄長,你就帶念念一同去吧?!?
“不可?!彼鸬脠詻Q,是不容置辯的語氣。
沈婉柔哪料到方才還柔情萬種的男子說變臉就變臉,當下竟拒絕得這般無情,微一怔愣,立時計上心頭。不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嘛,兄長怕不是忘了自己曾經在她跟前的敗績了罷?
“兄長,你果真不帶念念一道嗎?”她想了想,還是給了他最后一次機會,望他珍惜把握。
“此去路途遙遠,危機四伏,為兄不能讓你跟著一同冒險?!标戙懫髨D與她細細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