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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小娘子要嫁給賀嵐州,那這沈玉瓊,是決計不能再待在京城里頭了。
第72章 趕出京城
沈玉瓊不愿意就這么走了。
可這家里,到底還是沈郎當家的。他發(fā)了話,沈玉瓊即便是不想走也不能了。
沈侍郎走到如今,也算是不容易。若真跟趙家對上,沈家未必就會輸多少,可元氣大傷是肯定的。沈侍郎又是如此一個愛惜羽毛之人,哪里會愿意因為自家一個不成器的女兒,就跟趙家翻了臉,還跟宮里的貴妃娘娘扯破了臉皮。
不值當。
不如趁著這件事情,及早地給趙家賣一個好,等回頭再見面的時候,也不至于尷尬到底。沈侍郎算盤打得精準,趙家再次派人過來催的時候,沈侍郎已經(jīng)派人準備好了馬車,將沈玉瓊給押上了路了。
沈家在興元府有一處祖宅,如今將人送去祖宅里頭關(guān)著,過上那么一兩年,再尋個富貴人家嫁了,也不是什么壞事兒。
沈侍郎自認為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可在沈玉瓊看來,送她出京城,那她之前所有的謀算,都已是前功盡棄了。
她好容易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如今這般灰頭土臉地走掉了,豈不是她所做的一切到頭來都是自討苦吃?豈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當初自己還不如就這么待在鎮(zhèn)國公府里頭,老老實實地過完一輩子。
不——沈玉瓊不信。
她不信自己還是這樣敗了。
可在沈玉瓊被送出府的時候,沈侍郎壓根沒有露面,求情都沒處求去。
彼時,沈侍郎他正坐在屋子里頭,將曾經(jīng)自己百般看重的二女兒的貶低地一文不值。中間沈凌風(fēng)還過來了一趟,打算給自己姐姐求情,卻不想亦被牽連了,白招了一頓罵。
沈侍郎如今看誰都不順眼。看到這個寶貝兒子,也覺得他一無是處,哪兒都比不上人家。人家再不中用,如今總還是朝廷命官。可是他家這個呢,半點不懂事,一天到晚只知道跟一幫狐朋狗友四處眠花宿柳,簡直是混賬!
丟他的臉。
沈凌風(fēng)求情不成,反而噴了一個狗血淋頭,撐不住從屋子里頭撤下去了之后,咒罵聲還在那兒繼續(xù)著。
不過罵得人,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從他沈凌風(fēng),變成了沈玉瓊。
沈夫人聽他說了那么多,只覺得心煩意亂:“你就不能少說一點?”
“少說?她做了那么多的蠢事,你叫我怎么能不說?”
沈夫人也氣,她固然氣沈玉瓊不自重,非得做出這些齷齪的事來,讓沈家丟了臉面,落得了旁人恥笑的地步。可她更氣丈夫:“玉瓊是有錯,可你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能怎么辦?難不成我還要為了她,與趙家爭個不死不休么。難不成,我連凌風(fēng)的前程都不顧了,只為了幫她搶一個已經(jīng)定了婚事的男人?”沈侍郎一面說著,一面還不忘恥笑自己女兒,“又不是什么公侯王爺,怎么就讓她如此念念不忘,她也就這點出息了,提到她,我都覺得羞恥不堪。”
沈夫人聽罷,簡直不愿意再搭理他。這一句話,不僅損了自己的女兒,還罵了她的娘家,氣人也不是這么氣的。
這夫妻倆為了兒女的事情鬧得不甚歡快,那邊,沈玉瓊卻已經(jīng)被人強逼著上了馬車,出了城門了。
一路上,沈玉瓊想盡了法子想要從馬車里頭出來,哪怕必須要出城,最好也要讓她先見一見表哥,將后事吩咐清楚才能走。
她重生歸來,占盡了先機,如今一身本事還會施展,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
于沈玉瓊而言,讓她離開京城,真真比讓她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沈玉瓊不愿意認命,無奈看守的人實在是太過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不管沈玉瓊使出什么花招,他們都是不聞不問。
短短的一條路,沈玉瓊已經(jīng)不知道鬧騰了多少次。鬧騰到了最后,連沈玉瓊也倦了。
她只覺得自己從未這般累過,身心俱疲。
一時出了城門,素欣方才掀開了車簾。
沈玉瓊已經(jīng)消停了,如今看到簾子被掀開了之后,也是冷著一張臉,再不愿意說什么。她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如今不管說什么,都是徒勞。她那沒心肝的爹娘,早已經(jīng)放棄了自己這個女兒。
果真不是親生的……不,即便是親生的,結(jié)局也不會差多少。自私自利到了極點的人,壓根不會顧念什么血脈情緣。
素欣望著二姑娘不耐的樣子,自顧自道:“二姑娘,夫人你有幾句話,想要讓我?guī)Ыo你。”
沈玉瓊嗤笑一聲:“如今說這些還有用嗎?”
“有沒有用,奴婢都是要說的。”
說罷,素欣從背上取下了一個包裹:“夫人說了,這是您那陪嫁鋪子里頭這大半年來掙得銀錢。昨兒晚上,夫人讓人連夜里盤算了出來,錢都在這里了,一文不少。這錢雖不少,可姑娘也得小心著花。畢竟這銀子沒了,好日子也到頭了。”
興元府那邊都是些什么族人,只有去過的才知道。
素欣將包裹放到沈玉瓊腿邊:“夫人說了,二姑娘您有如今的這個下場,怨不得旁人。路都是您自己選的,這苦果也得您自己嘗。無論您先前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性子又為何變成了這樣,可您,終究都是沈家姑娘,只要腦子清醒,總還是有回頭路的,端看二姑娘您愿不愿意走了。”
素欣說完,靜默在側(cè),等著沈玉瓊有沒有什么話再讓她帶回給夫人。
可等了一會兒,只等來了一句不屑的嘲弄:“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如今既送出了城門,你也不必再跟著,趕緊滾回你的侍郎府里去吧。”
她沈玉瓊即便是暫且輸了,也不要這些人來扮同情,說風(fēng)涼話。她只是一時輸了,早晚都還是能贏回來的。
素欣也冷了心。
算了,這二姑娘到現(xiàn)在都還執(zhí)迷不悟,真是白瞎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她松開了手,從馬車里頭退開:“啟程吧。”
車夫得了命,高高地揚起馬鞭。
馬車動了之后,沈玉瓊望著腿邊的包裹,氣得一下子踢到了角落里。
“沒一個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