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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容的字纖秀中頗具鋒芒,只是收筆力道略略欠缺。楊進看了一會兒,從身后握住他的手,帶著崔容繼續寫下去。
一貼寫完,崔容將筆擱在一旁,回身與楊進交換了一個深吻。
又是幾日不見,兩日難免如膠似漆,纏綿許久才分開。崔容叫來寶兒,讓他通知廚房晚上做幾樣楊進愛吃的菜。
楊進笑:“怎么弄得好像我來你這兒就是為了吃飯一樣?”
崔容跟他抬杠:“民以食為天,太子殿下就當是體察民情吧。”
兩人隨意說笑了一陣,楊進忽然嘆了口氣:“小容,那丫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崔容一愣,看向楊進的雙眼:“殿下作何想?”
楊進將他攬入懷中:“我并不愿你做這樣的事,這原本該是我的責任。”
“殿下不覺得我殘忍?”崔容低聲問。
楊進搖頭:“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就該承擔后果,放到誰身上都一樣。”
崔容不語,緊緊擁著楊進。
這個道理他早就明白了,而且也早已經準備好承擔一切。
第八十四章、 一觸即發
人治不如法制,這一度是崔容心中的正義。從重生之日起,崔容就從不曾忘記這句話。
然而在崔寶和之事上,崔容卻違背了自己的正義,親手做了他最厭惡的事。
但崔容并不曾感到后悔,崔寶和太不知進退,若放任不管,無疑會將楊進至于危險境地,這是崔容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的。
兩害相較取其輕,他只能將楊進的安危放在首位。
人生總不能太過貪心,得到一些,便要舍棄另一些。楊進要走的路崎嶇而多堅,崔容又如何能獨善其身?如果這便是違逆人倫綱常和楊進在一起的代價,他是甘之如飴的。
再世為人,崔容早已決定要順心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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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黑衣騎密報,富春社死灰復燃,開始在安徽一帶進行秘密活動。
而奇怪之處在于,黑衣騎的探查從一開始就受到了阻力,所有與富春社有關的線索,剛剛觸及皮毛就斷得干干凈凈,仿佛有人能預料到他們每一步動作一般。
費了月余的功夫,黑衣騎還只能在富春社邊緣打轉,完全無法深入。不得已,黑衣騎只好將情況上報于楊進知曉。
富春社背后竟有此等高人坐鎮,這令楊進大為警覺,他將黑衣騎半數以上的力量派往安徽一帶,
如此,黑衣騎幾經輾轉,終于發現富春社背后隱藏之人名為穆逢生。
“我記得,二皇兄從前有個門客,也叫穆逢生……”楊進對崔容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
穆逢生這名字并不常見,重名的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是同一個人,事情恐怕就不簡單了。
據說穆逢生原先是二皇子楊時手下第一謀士,從前楊時幾番動作,背后都有這個穆逢生的影子。
不過楊進繼承太子位后,這個穆逢生原因不明地離開了二皇子府,不知往何處去了。
二皇子手下謀士,和富春社背后的黑手,二者會是同一個人嗎?
“我從以前就覺得,這個穆逢生頗有些古怪。”崔容沉吟片刻道。
見楊進目露詢問之色,崔容便將自己的想法從頭道來。私鹽案時,崔容初次察覺到穆逢生的存在。
那人利用天時地利,一石二鳥地除掉了崔世卓和三皇子楊建,布局不可謂不巧。然而這樣一位心思細膩之人,偏偏在收尾時出了紕漏,說是無心之失,的確難以令人信服。
之后二皇子數次出手,總會留下一些不易為普通人察覺的矛盾之處。若換個角度,僅從結果來看,說穆逢生是以謀士之名,行陷害之時,似乎也說得通。
如果真相是這樣……那就相當可怕了——穆逢生到底是誰的人?
大皇子為人老實敦厚,無心帝位,早早就請旨封了王;三皇子被發配嶺南荒蕪之地,應當已沒有如此力量;六皇子年紀尚小,性情天真,怎么看也不像有城府的模樣;至于剩下的七、八、九皇子,都還沒到出學館的年紀,尚是孩童,更加沒有可能……
算來算去,只有四皇子楊禹的嫌疑最大。
四皇子生來體弱,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朝堂上下也早就默認地將他排除在儲君人選之外;而楊禹也仿佛自知帝位無望,素以淡泊之貌示人。
然而身為帝子,真的沒有一點野心和不甘?
細細想來,二皇子、三皇子相繼失勢后,除了楊進,楊禹便是獲益最大的人。
而彼時,楊進在定州遭人暗算生死攸關。若他真發生不測,承乾帝又一病不起,朝堂便只能指望四皇子了。到時楊禹推讓幾次,再姿態漂亮地登上高位,簡直不費力氣就能名利雙收……
楊進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思索半晌對崔容道:“你說的對,穆逢生此人是關鍵,不可輕易放過。”
說罷,他便喚人:“叫周小石來。”
崔容只聽門外傳來一聲“是”,并未看到有人現身,猜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暗衛,心思不由自主滑向某種不可言說的方向——他與楊進數次歡好,不知那時門外是否也有這樣的人存在?
他臉頰有些發熱,又想起以楊進之謹慎,該不會如此粗心大意,這才,勉強恢復平靜。
楊進見崔容神情古怪,出言相問。
崔容哪里好意思講自己的胡思亂想說給他聽,只好隨便扯了一個話題:“此事既要勞動黑衣騎,是不是該向皇上稟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