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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慌讓崔寶和手腳發(fā)軟,她下意識想尖叫,然而緊接著又絕望地發(fā)現(xiàn),即使用盡了力氣,她喉嚨里也只能發(fā)出嘶啞難聽的“嗬嗬”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啞了。
崔寶和嚇得兩眼一黑,幾乎氣背過去。她無力地跌坐在床上,連衣服都忘了穿。
這個時代雖然民風開放,但對女子的名節(jié)還是很看重的。她已經(jīng)成了一個不清白的女人,除了盡快找人家嫁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到底是誰?!
崔寶和心里怨恨至極,然而到底還有一口氣撐著,手忙腳亂地找自己的衣服,想回家找崔懷孝想辦法。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崔寶和慌亂間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然而下一刻她又想起這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奪去自己清白的混蛋,于是又抬眼去看。
這一看,崔寶和終于呆住了。
那人……分明是崔容手下的第一掌柜,李福。至此,她終于明白這場無妄之災源自何處。
“寶小姐,你醒了。”李福走近崔寶和,伸手想碰觸她。崔寶和狠狠揮開,一句“滾”出口,卻變成了嘶啞的氣流聲。
這聲音讓崔寶和緊緊咬住牙關,但眼神卻不肯示弱地瞪了回去。
見她如此,李福不由露出憐惜的神色。他收回手,站在距離崔寶和幾步遠的地方,語氣柔和地說:“寶小姐,我李福雖不懂憐香惜玉,但也會盡力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們少爺心善,不忍見人枉送性命,不過若寶小姐執(zhí)意要壞少爺?shù)氖拢疫@做下人的,少不得要替主人分憂解難……”
說到此處,李福特意停了一停,然后道:“寶小姐若想好了,就叫婢女告訴我吧。”
末了,李福就退了出去,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崔寶和一個人不吃不喝,呆坐了一整日,眼淚忽然流了出來。
她等了這么久,都沒見家里派人來尋,終于死了心。
崔寶和并沒傻透,李福的話她聽得很明白。
直到此時,崔寶和才懂了那日她說保守秘密的代價是太子側妃之位時,崔容的眼神里的那一絲惋惜和無奈,也懂了崔容口中的“考慮”到底指的是什么。
這場,她賭輸了,所以要賠上自己的一生。
崔寶和無聲痛哭,到夕陽西斜時,她起身走到門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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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孝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數(shù)年,如何看不出此事有蹊蹺。
沒人比他更了解崔寶和,這丫頭心高氣傲得很,怎么會與一個下人私定終身,還做下這等不知羞恥之事?!
“你跪下!”崔懷孝鐵青著臉,對崔寶和怒喝道。
崔寶和低著頭,不言不語,一臉麻木地跪了下去。
“你這不知輕重的丫頭!竟然做下如此敗壞門風的事,今天你就跪在這兒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崔懷孝說。
話音剛落,站在崔寶和身側的李福便開口:“崔老爺,按說您管教女兒我不該插話。可是寶和現(xiàn)在也算我李家的人了,沒有在娘家跪著的道理,此舉恐怕不妥。”
崔懷孝抬眼看向李福,這個崔容手下平日不怎么起眼的掌柜,此時竟毫不避讓地與他四目相對。
在這一瞬,崔懷孝知道自己的主意被看穿了。
他原本想用這種手段留下崔寶和,然后再仔細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卻讓這個李福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
李福不足為懼,但他背后站著的人,崔懷孝卻不能不顧忌。
崔懷孝是個很精明的生意人,所以他懂得什么時候該退讓,也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潤。
“哈哈哈,還是李小郎懂得疼人……”崔懷孝笑道,很慈祥地上前幾步拍了拍李福的肩膀,“話雖不錯,但寶和到底不算明媒正娶。你這幾日也得抓緊置辦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崔寶和麻木的眼底忽然浮現(xiàn)出濃濃的絕望和痛楚。然而一瞬間,這些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李福看了一眼崔寶和,輕輕笑道:“這個自然。寶和就先在府上暫住幾日,這兩名婢女也留下來照顧她。”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直跟著的婢女便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崔寶和身后。
崔懷孝見狀,心道也不知寶和這丫頭犯了什么事,把崔容得罪得這樣狠。也罷,女人總是要嫁人的,總不能為了個丫頭,壞了叔侄感情……這京城的銀子,他還沒賺夠呢。
想到這里,崔懷孝便對李福笑得更加和藹,擺出一副翁婿相談的架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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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如此……”楊進聽完黑衣騎分隊長周小石的,半晌感慨道。
周小石等了半天不見他示下,只好開口問:“殿下,那我們還要繼續(xù)嗎?”
楊進思索片刻,搖搖頭:“罷了,留她一條命吧。不過你派人盯好了,別再弄出什么風波。”
周小石領命退下,楊進卻準備出東宮去找崔容。
“殿下。”行至正院,鐘秀秀出聲叫住了他。
楊進回頭,鐘秀秀恭敬而端莊地行了禮,道:“殿下千金之軀,不容閃失,還請殿下不要忘了帶侍衛(wèi)。”
楊進看了鐘秀秀幾眼,這才開口:“此事我自有分寸。”
鐘秀秀也不再爭辯,低身恭送楊進離宮。
行至崔宅,楊進熟門熟路進去,正好遇到崔容練字。他解了外袍,隨手丟在椅子上,湊上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