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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汀掐了個訣,屋子登時變得一塵不染。他仔細地拴上門,盤膝在狹窄的床上坐了下來。
褚寒汀強行將體內真元運轉了三個周天,再睜眼時正是月上柳梢頭。他沒有點燈,整個人直接疲憊地倒在了床上。
剛才他總算將一身真元絲絲縷縷地梳理進了奇經八脈,暫時應該沒有暴動的危險了。可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在什么時候。這種事總是一回兇險過一回的,說不準到哪一次就會爆體而亡了。
而根源就在這具身體上。這具身體的經脈狹窄又不通暢,連眠風第一重的真元都承載不住。褚寒汀根本沒想到這個人的資質已經不是能用“差”來形容的了,而是壓根就不適合修仙!
褚寒汀懷疑就連他原先那點少得可憐的修為,也全是曲洵用丹藥堆出來的。收這么一個弟子根本就是害人害己,那位曲長老是不是腦子不好?
然而腦子不好的曲長老種瓜得豆,現下種種苦果全都應在了褚寒汀的頭上。
褚寒汀疲憊已極,卻愁得睡不著覺。他倒霉攤上了這么一具身體,還不如投胎重來呢!可事到如今,他顯然不可能再死一次,指望借尸還魂的事再發生一回;他只能捏著鼻子在這具身體上想辦法了。
褚寒汀苦思冥想,只想到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洗髓。
天機山有種難得的靈藥,名叫幽蘭生,有生死肉骨的奇效,輔以秘法,有七成把握能讓人脫胎換骨。
他得趕緊找到江瀲陽。否則半個月后,若是再等不到他,也只好自己先回天機山了。
第二天,褚寒汀從行李里翻出一快硯臺,拿到鎮上的當鋪換了一串錢;又回到客棧大堂,尋了個角落里的座位,要了一壺茶,預備從早一直喝到晚。
這個位置既不引人注意,又能總攬全局,是褚寒汀一早相中的。相來干嘛呢?聽人聊天。
回南鎮是個樞紐要地,凡人修士魚龍混雜。而這個客棧是鎮上唯一一間客棧,幾乎來往過客都會在此地駐足歇腳,也就意味著各種消息都會在這個地方傳播發酵。
褚寒汀原本只想探一探江瀲陽的行蹤,可是沒想到,頭一天還不到中午,就叫他聽見了個了不得的消息。
“諸位還沒聽說吧,三大門派中的隱白堂,前些時候可出了件大事!”
說話的是個大漢,眼中閃著精光,不是修士就是個練家子。他這勁爆的消息一出口,身邊登時圍了個水泄不通。甚至還有個穿綢衫的少年笑嘻嘻地催促道:“大叔,你接著說啊,我給你買酒好不好?”
那漢子見這么多人圍著他,自覺十分驕傲,于是娓娓道來:“此事還要從半年前,天機山的那位大能隕落說起……”
“隕落的大能”驟然在這一場閑話中被點了名,耳朵不由得動了動。
“……自打那一位頭七過后,天機山那一百多年沒下山的掌門便重出江湖,先后走訪了隱白堂和毓秀山莊,據說是找著了件物證,要追究他道侶之死。后來不知怎么的,江掌門竟將兇手定在了隱白堂堂主秦縱身上——哦,現在是‘前’堂主了。江掌門問毓秀山莊借了幾個長老,親至隱白堂興師問罪,那一戰啊,嘖嘖,聽說打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說到這,便有人嗤了一聲,道:“什么昏天黑地啊,我大表哥的親娘舅的族兄就住在秋其山下,還給隱白堂的仙人們送過柴呢!聽他說啊,毓秀山莊那幾個長老壓根就沒出手,江掌門一個人切菜似的,把他們全揍成了鵪鶉。”
眾人齊齊驚嘆。這些大能們之間的傾軋跟他們普通人沒有一個子兒的關系,但并不妨礙他們茶余飯后,對此津津樂道。
至于真假,又有哪個在意呢?
先前為了聽故事要給漢子買酒的少年仿佛對“送柴人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嗤之以鼻,他閃著一雙明眸,托腮追問道:“大叔,你接著說啊。那隱白堂后來怎么樣了?”
那漢子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后來……后來我卻不知道了。不過照那位兄臺的消息,想來已經毀了吧。”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