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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找了個火鍋店請客吃飯,鄭城和徐海順老父親欣慰臉,安然接受許之圳的倒酒,再格外戲精的捋一把不存在的胡子,感慨道,“我兒出息了啊?!毕乱幻刖捅辉S之圳一巴掌拍過去。
說笑完,許之圳聽鄭城吐槽完來難和學長們搶劇組的名額,也忍不住想能不能幫到他們。鄭城和徐海順一直都挺想早點拍戲,熟悉劇組真實拍戲的環境,但是來中戲校園找演員的劇組本就不多,要比過上面的師兄弟也不簡單。他們現在大三,離畢業也就兩年了,時間越來越緊,他們也要早為日后做打算。
現在演員行業越來越難,說是影視寒冬,只不過是紅得更紅,糊得更糊。這兩年青黃不接,資本也往上捧了不少人,畢竟還是能出頭的是少數。許之圳平時聽陶川隨口說,心里也稍微留了意,喝酒到后面,都醉醺醺的,還好是在包間,大聲嚷嚷也不怕吵到別人,一個個醺得滿面通紅大著舌頭說話。
他也知道鄭城他們的難處,他們都想做演員,想往影視圈發展,但影視圈并沒有那么簡單,真在校園里混了四年,畢業后各奔東西,直播的賣貨的下海的轉行念研究生的,多了去了。當然還有不少轉去演話劇的,起碼也算老本行,實力是頂夠的,如果是本就想演話劇那便罷了,要是心系著娛樂圈卻被迫來演話劇的,心態上多少不好受,但這種也格外多。實際上到現在,他們班簽約了公司的不在少數,前幾天去給老師帶特產時也聊起這個,老師還感慨這個成績算是不錯了。
不過到現在鄭城和徐海順也沒個著落,許之圳也挺愁,咬著幾乎涼透了的餅琢磨了會,也沒個大概思路,只安慰他們回頭他幫忙介紹下,把履歷準備好發給他,他和謝北都盡量問問。
其實鄭城他們本來也就有點這個心思,但男生自尊心強,不好意思說出來。都是一個宿舍,謝北年少出名,倒也不提。許之圳家里有條件,自己也拼了兩年拼出頭了,但他倆打拼兩年,還是個愣頭青,也試了些前輩說的路子,又覺得自己明明是個央戲表演班的,不算出眾但也不至于平庸,怎么就淪落到這個地步,又縮回頭拒絕了。有幾次遇上了找他們簽約的藝人公司,可都是什么垃圾玩意,給的霸王合同,說壓榨都算好聽了,他要是答應簽約那他就是個傻逼??烧f到底,實力和運氣從來是不能缺少其一,他們就怕實力不夠,運氣也不好,最后只能意難平的打道回府。
他們有的同旁人說了,有的卻咽下不談,今日一同說出來,才驚覺有多不容易。即使是科班出身,在娛樂圈里,靠單槍匹馬也走不下去。
機遇太重要了。
回去后,許之圳和謝北拐彎去便利店買雪糕,坐在小樹林的石凳上感嘆。
謝北大部分時候都在沉默。在這種場合,他不適合開口。
借著婆娑搖晃的樹影,朦朧的月色,許之圳也不敢和他太接近,只好嚼著雪糕嘆氣。謝北提議,問問公司收不收新人,在籌備的組合團隊也行,練習生也行,選秀也可以考慮,拍戲先不著急,有了熱度再說。
他后知后覺,原來這才是最真實的社會。
他何其幸運,由著自己性子來,拍自己喜歡的電影,得到自己喜歡的角色,為自己熱愛的事情而奮斗努力,不用擔心紅不紅火不火,有沒有人喜歡他。有支持的家人,朋友,經紀人,他除了努力拍戲,旁的不需顧慮。他甚至還有喜歡的人,收到了喜歡的人回復。都說眼前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而他摘到了天上月,也斬獲了心上人。
他們并肩往回走去,路燈拉得影子長長長長,蔓延到一邊的樹林中去。風漸涼,吹得人打起寒戰,身上的火鍋味還沒散,一吸氣,火鍋味和深海海鹽味一同襲來,好復雜的味道。
他們不敢再無外多做停留,在宿舍也做不了旁的,只能相當艱難的,爬過同一道樓梯,你往左我往右,腳對腳趴在床上微信打字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