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帝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貴妃眼底難掩恍惚之色,“不錯,她出身揚州瘦馬,進宮之前便已經委身顧湛。當年顧湛身邊有一姿容出眾,才貌雙全的美妾,便是陸茗庭。”
說罷,她神色憐憫地看著女兒,“顧湛并非良配,你卻對他情根深種,母妃不愿令你傷心,才將這件事瞞下……”
三公主心中的猜想全部得到印證,整個人如夢初醒,連哭都忘了哭,喃喃低語不止,“原來他從來沒傾心過我,那些旖旎情絲全是我的一廂情愿罷了,我差點殺了陸茗庭,他定不會放過我,他不會放過我……”
說罷,她尖聲哭道,“母妃,顧湛要報復我!顧湛要報復江家!斷斷不能讓這對狗男女得逞!”
江貴妃撫了撫她的發頂,溫聲道,“芷蘭莫怕!本想著血濃于水,她若聽話安分,本宮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到了年紀,為她指一門親事出宮嫁人,從此相安無事……可沒想到她如此不懂事,屢屢借著顧湛的勢在本宮面前示威,看來這個女兒,本宮是留不得了。”
三公主聞言,試探問道,“可……她畢竟是我的親姐姐,也是母妃的親女兒,母妃真舍得……”
江貴妃揮袖把桌上的茶盞揮落在地,冷聲道,“母妃平時怎么教導你的?欲成大事著,哪怕是至親,亦可殺之!”
茶盞在地上跌的粉碎,三公主愣了片刻,方含淚淺笑道,“母妃教導的是。”
“明日皇上的御攆便抵達京城,你在殿中歇息一晚,明日隨我去朱雀門迎駕。”江貴妃起身,涂著丹蔻的手搭在宮人手臂上,懶懶看了女兒一眼,“你剛嫁入戴家,顧湛便挑撥江氏和戴氏反目,其心可誅也。既然如今撕破了臉,咱們便在皇上面前搶占先機,新仇舊恨一起算罷!”
……
黑云壓城,大雨瓢潑,閃電撕裂夜空,直劈入蔥蘢的山林之間,驚起鸮鳥凄厲爭鳴。
御駕日夜兼程,行路至京城外五十里地界,忽逢天降大雨,眾官員請示元慶帝暫停休整,元慶帝雖然歸心似箭,也抵不過天公不作美,望著漫天雨幕如織,只得下令在山林間安營生火。
昨晚岑慶帶回來了石溪居士的藥方,煎藥喂陸茗庭服下了,卻依舊昏睡不醒。
今晚分外難熬,石溪居士特地叫岑慶把話帶到——服了藥,若熬過今晚,便無大礙,若熬不過今晚,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
珍果從宮婢手里端過一盆清水,掀簾子入了營帳,將雪白的櫛巾在清水里打濕了,為床上的人擦拭額頭。
她一雙桃花目緊閉著,櫻唇也失了平日紅潤的血色,小臉兒死氣沉沉的,叫人望之心驚。
珍果擦拭了兩下,咬了咬唇,淚珠子就漣漣灑了下來,她撲到她身上,嗚嗚咽咽地哭求,“殿下,你醒來看婢子一眼吧!殿下從進宮之后就沒有舒坦過一天,如今才出宮游玩了兩天,臉上好不容易有了笑容,竟是又糟這般毒手!姑娘!你睜睜眼罷,別說顧將軍看了心焦,就連婢子也日夜難眠吶!”
她正啼哭著,營帳的簾子陡然被人掀開,男人龍行虎步入內帳,瞧見床上兩人的情狀,神色一黯。
縱然他撐著傘來的,衣袍下擺還是被大雨淋的濕透,金線繡的云海盤蟒沾了水翻出光澤,愈顯凜凜威風。
這兩日,顧湛幾乎寸步不離守著她,以往無窮無盡的遮掩令人厭煩,這次她生死一線,他顧不得那么多了,索性大喇喇的把兩人的關系攤開示人,好在身邊的心腹都是過命的交情,得知二人的關系后難免震驚,卻勝在嘴巴嚴實。
他抬手解了鶴羽大氅的鎏金鑲玉領扣,淡聲道,“你先下去。”
珍果一向懼怕這位舊主子,陸茗庭中毒,她難逃失職之罪,如今陸茗庭昏迷不醒,她更有伺候的不盡心之罪,兩頂罪名扣下來,她結結實實打了個冷戰,沖他福了福身,擦干了臉上的淚,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湛撩開衣擺,坐在床頭,拿著櫛巾給她擦拭額上的冷汗。
床上的人渾身發燙,臉頰是異樣的潮紅,鼻息起伏不止,一身冷汗把雪白的中衣都浸的半透。
冷汗剛被擦去,下一刻又滾落下來,顧湛握著櫛巾,仿佛不知疲倦般,一下又一下擦拭著。
她的肌膚幾乎白膩到透明,淡青色的經脈隱隱可見,脆弱到令人心驚。他觸到她頸間的動脈,一下一下,在冰冷和火熱兩種極端體溫之間急促跳動著。
顧湛生平第一回覺得無力回天,他什么都做了,守她守的心力交瘁,卻依舊無能為力。
他低眸苦笑了下,伸手去解她中衣的白玉襟扣,為她擦拭流入脖頸的冷汗。
不料,白玉襟扣才解開了一顆,身側瑩白纖細的手指突然顫了顫。
無邊的黑暗中,意識漸漸回籠,陸茗庭心中控制不住地痙攣抽搐,痛得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
眼前一片模糊,她艱難辨別出一個人影,伸手握住他的衣角,囁嚅道,“湛……郎。”
☆、第 68 章
翌日, 御駕入京, 返回禁廷。
太子攜太子太傅等人早早等候在御書房里,似有大事同元慶帝商議。
元慶帝離京這幾日, 暫令太子監國。太子繡花枕頭一包草,掌國政大權在身, 卻事事都唯祖父江尚書馬首是瞻。
江尚書趁著元慶帝不在朝中,大肆鏟除異己, 打壓戴氏一族。將戴氏嫡系子弟貶謫到西南毒瘴之地, 不料這一貶,卻發覺了不對之處。
官差壓著戴氏的子弟前腳進入西南地界,后腳便如泥牛入海, 自此不知所蹤。戴英蓮揣著象牙芴板直入東宮, 要為自家子弟討個說法。太子不堪其煩,令人去查個究竟,卻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原來,西南滇王早已暗中集結兵馬,把守要塞險地,并下了軍令——自京城前往西南的官員,一律格殺勿論。
太子聞訊大驚,沒想到京城貴族歌舞升平之際,這些逆賊竟然整頓屯兵, 枕戈以待,明顯是打算伺機而動,徹底顛覆皇權!
“狗膽包天!他們狗膽包天!”
元慶帝怒不可遏, “朕在淮陰遇刺,他們不聞不問也就罷了,竟然想著趁機而入,謀.逆犯上!西南地界有如此大的動靜,西北、東南竟然沒聽到一點風聲么?朕看他們是沆瀣一氣,早已經串通好了謀.逆的勾當!”
太子伏地道,“父皇英名!東南王早已領兵北上,西北節度使也已經蠢蠢欲動……西北地界皆是顧湛的心腹,如今我朝大半疆域暗中高舉反旗,定是顧湛那廝的暗中授意!”
元慶帝氣到渾身發抖,冷笑道,“朕既然能給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厚祿,也能將他一夜之間打回白首之身。來人!”
話音剛落,張德玉躬身入殿道,“皇上,江貴妃和三公主求見。”
元慶帝面色不耐,“她們來做什么?”
……
一炷香后,元慶帝盯著地上跪著的母女二人,神色陰鷙,“你們母女倆倒是敢作敢當,一個偽造長公主身世,一個暗中毒害皇姐,欺君之罪,當誅九族,你們可知罪!”
江貴妃抱著三公主,泣涕漣漣,“皇上恕罪,臣妾和芷蘭固然有罪,可顧湛那廝目無皇權,豈不是罪加一等!顧湛里應外合,集結兵馬,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眼下最關鍵的事情,是要得知顧湛的謀劃部署,方能從中個個擊破!”
元慶帝擰眉道,“朕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只是顧湛總攬軍權已久,又和忠義伯等人有出生入死的交情,若想個個擊破,只怕難如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