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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熏香味道,她埋在他的肩頭輕顫,眼淚流了滿臉,絕望地模糊開口:“顧湛,愛你已經夠痛苦了,別讓我恨你……”
她心里還恨著他的,身體卻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顧湛感受到她的迎合,心中一喜,繼而是潑天大怒。
她幾乎是被他釘在床上,他毫不憐惜,兇狠,暴戾,帶著某種發泄和隱忍不發的愛意,似乎要把這半年的怒火都宣泄出來。
雨勢漸大,禁廷里的紅色宮墻漫上雨色,籠起霧蒙蒙的秋意,天地間水汽氤氳,遮蔽了兩顆破碎的心,也隱匿了一段旖旎的情。
……
第二天巳時,陸茗庭才緩緩蘇醒,想開口叫人,嗓子卻痛的發不出來一絲聲音。
珍果聽見帳中的聲音,忙紅著眼睛挑開床簾,把陸茗庭輕輕扶起來,帶著空腔說:“殿下,你總算醒了。”
昨夜殿中的云雨之聲不絕于耳,珍果強忍著沖進去解救陸茗庭的沖動,被小凌子拉到了外頭,召集了宮中服侍的宮婢和嬤嬤,威逼恐嚇了一番,命她們一個個守口如瓶,不能把顧湛在茗嘉殿的事情透露出去。
顧湛在茗嘉殿呆到后半夜才離開,走的時候殿中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撕碎的衣衫,床上的陸茗庭也已經暈了過去。
陸茗庭有氣無力地靠著并蒂蓮花的引枕,就著珍果的手喝了兩口水。
她臉色蒼白,嘴唇多了幾處細細的傷口,結著深色的血痂子,看上去楚楚可憐,珍果瞧著她這幅模樣,忍不住哭了一場,然后召了小凌子入內,把陸茗庭扶到凈房里,在漢白玉砌成的浴池里泡了許久,才洗去一身污穢。
銅鏡之前,珍果服侍陸茗庭更衣,望著她身上的痕跡,忍不住哭的凄凄慘慘,“將軍怎么這么不憐惜殿下?!殿下這半年嬌養出來的身子,竟是被磋磨成了這般……”
陸明廷望著銅鏡里的自己,抿著櫻唇苦笑了下,桃花眼泛起淚水漣漣,“憐惜?他現在恐怕想弄死我?!?
他一身武藝絕倫,如今又權勢滔天,出入內宮如入無人之地,簡直是肆意又猖狂。
她半年沒經歷過過情|事,昨晚一整夜下來,渾身酸痛乏力,連精神都有些恍惚。
以前他對她那么溫柔,每次帳中情濃,在她耳邊溫聲喚她「庭兒」,他把她捧在掌心,轉頭卻又和別人締結婚約,狠心將她打下地獄。
明明已經過去了半年,昨晚卻依然兇狠成這樣,就連她求饒都不肯放過她。
主仆二人正滿面愁云慘淡,小凌子匆匆打簾子進來,立在外殿,“殿下,張德玉公公差人來請殿下去御書房,偷竊佛骨的真兇已經找到了?!?
張德玉是元慶帝身邊得臉的太監總管,他的面子不能不給,可禁廷占地廣袤,各宮之間相隔甚遠,從茗嘉殿到御書房要好久一段距離,陸茗庭今天嗓子沙啞,雙腿發顫,根本不能以這幅面貌示人。
陸茗庭黛眉微蹙:“今日我身子不適,不便去御書房,想必父皇會體諒的?!?
小凌子遲疑了下,又說:“同來的還有太子身邊的小廝,太子作為佛骨一案的主理,卻一問三不知,在御書房有些下不來臺,叫殿下去為他解圍呢?!?
珍果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抖開一件茜色錦緞的廣袖外衫,服侍陸茗庭穿上。
陸茗庭聽了這話,登時便來了火,一把揮開珍果的手,怒道:“堂堂東宮太子,大慶未來的儲君,平日里招貓逗狗,沉湎女色,將來他總歸是要繼承大統的,到時候日理萬機,有誰能為他解圍?”
小凌子見主子發怒,盯著地面上的金磚低頭不語,暗自腹誹道:還能怎么過的?這位太子殿下,旁的本事沒有,遛鳥斗蛐蛐的本事一流,從小幾乎是被幾位太子太傅訓斥著長大的。
陸茗庭平復了下心情,方輕啟櫻唇,“不管他。是時候讓他長長教訓了!你拿些金銀裸子,去把張德玉的人打發了吧。”
小凌子躬身應了,轉身出了殿門。
珍果蹲下身子,一邊為陸茗庭系腰帶,一邊勸道:“殿下息怒,俗話說「禍兮福之所倚」,倘若太子殿下聰穎過人,殿下哪里還有被皇上賞識的機會?”
陸茗庭心頭五味雜陳,瓷白的小臉上神色怔怔的。
身處東宮儲君之位,若是沒有相得益彰的才能和聰慧,遲早會面臨江山傾頹,皇權易手的災禍。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撒花、評論哦~
☆、第 48 章
御書房里, 群臣列坐, 顧湛望著對面的徐然,眼底一片冷漠。
徐然出身世家名門, 斷案緝兇頗有幾分手段,行走官場也十分周全老練, 說實話,以前他對徐然有幾分賞識, 可如今知道他想娶的人是陸茗庭, 便覺得哪哪都看不順眼。
張德玉甩著拂塵進來,躬身說,“秉皇上, 長公主今兒身子不適, 不來御書房旁聽了。”
元慶帝頗覺意外,立刻追問了兩句,知道陸茗庭并無大礙,才放心下來。
顧湛垂下鳳眸,端起桌上的菊瓣海水紋茶盅。
昨夜兩人針尖對麥芒,揀著最恨的話往對方心上扎,一場抵死纏綿,卻也痛徹心扉。
哪里是身子不適,分明是昨夜的事徹底惹怒了她, 不想看見他而已。
那廂,杜斂將案情始末娓娓道來,元慶帝聽到佛骨被碾成粉倒入了護城河里, 氣得急赤白臉,命人將賊人押上來。
佳容被十來位禁軍押入御書房,望著上首的元慶帝,張口便是一句“呸”,她存了必死之心,口齒伶俐,目露狠光,把元慶帝里里外外罵了個透徹淋漓。
張德玉甩著拂塵站在一旁,聽的傻了眼。再看她身上無一處血色傷痕,詫異地看向顧湛。
昭獄的手段酷烈毒辣,再暴厲恣睢的犯人進去,包管叫他求天告地,后悔這輩子投胎成人。
這位宮女兒從昭獄出來,不僅生龍活虎,還中氣十足地大罵元慶帝,想來是顧湛存心不想阻攔。
顧湛對謾罵聲恍若未聞,兀自端著茶盅品茶——洞庭湖產的碧螺春,茶湯清亮,入口甘醇,叫人通體舒暢。
元慶帝果然震怒,拍桌子喝道,“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掌她的嘴!傳朕的令,把這妖女拉下去五馬分尸,誅滅九族,警示天下!”
顧湛按下茶盞,不緊不慢開口,“皇上息怒,我朝一向以仁政治天下,此女罪不可赦,犯下滔天罪行,確實該處以極刑。但皇上若能善待此女,天下之人定會稱贊皇上有寬容仁愛之心?!?
徐然和杜斂也道,“依臣等看,不如賞她一杯鳩酒罷。”
元慶帝再怒,也得在臣子面前維持寬仁的胸襟,命人把佳容拉下去灌鳩酒,念及杜斂、徐然、顧湛辦案有功,一一封賞了,元慶帝便說乏了,扶著張德玉下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