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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行感覺到向野最近在疏遠他。
前段時間因為忙著期末考,向野不來找他的理由都很正當,表情、語氣也一切如常,以至于簡行根本無法判斷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做的不對,讓向野變得討厭自己了。
寒假已經開始了三天,這三天,簡行從未見過向野。
按照向野的話,說是要在舅舅家住一段時間。可簡行就是感覺有哪里不太一樣。
他是個人身自由被束縛的人,從一個鳥籠子里搬進另一個,只是這個籠子因為有向野的存在而變得廣闊,而向野一離開,這里就瞬間變得比孫悟空的緊箍圈還要令人窒息。
晚上的時候簡行躺在床上,怎么也無法安然入睡,因為這個家里沒有了向野的氣息,他的氣味已經完全消散了,絲毫不剩。
簡行很想叫向野回來,也想央求他去哪都帶上自己。
但是他知道,這是不現實的,尤其是,向野現在正在他媽媽的家族那邊。
簡行的存在害了他們家的妹妹,他又怎么能自私地還要搶走向野呢。
可是簡行實在睡不著,他覺得自己的心下墜得很厲害,總是飄在往下降的半空,怎么也落不到實處。
眼看著掛鐘的時針快要接近12,簡行終于忍不住坐了起來,拿起向巡送給他的手機,撥打了緊急聯系人1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冰冷空洞的嘟聲,響了很久,直到簡行以為不會有人接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入耳是一陣極其嘈雜的樂聲和人聲,聽起來是個酒吧。
“喂,小行?這么晚打電話來干嘛?”很閑適輕松的語氣。
簡行在心里松了口氣,原諒了電話那邊令他心煩意亂的噪音,輕聲說:“哥哥,我睡不著。”
向野好像笑了笑,說道:“那怎么辦?我跟舅舅他們出來旅游了,就算想回也回去不了啊。”
簡行的臉紅了紅,他不想讓向野覺得他是一個纏人的孩子:“沒有,哥哥,我沒有想讓你回來,我只是想,聽一聽你的聲音。”
向野在帝都的某個酒吧包廂里,聞言微微彎了彎嘴角,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語氣繼續哄道:“你現在聽到了,可以安心睡覺了嗎?我保證跟舅舅他們說一下,盡量早點回帝都。”
向野的確是為了躲簡行才出來的,因為他已經無法正視自己內心那份上次試探后猛烈爆發的異樣情感。
簡行可以說是心理問題導致的,也可以說是小孩子不懂事,但他一個成年人,不會不清楚幾次三番作怪的欲望代表著什么含義。
簡行應該是安下心來了,向野聽見那邊有很細微均勻的呼吸聲,果然,只聽簡行說:“好,哥哥晚……”
“向野!”
就在簡行剛要說晚安掛電話的時候,一個清亮的女聲**來,叫出的是向野的名字。
簡行的聲音一頓,向野眸光微微閃動,一個很下作的、但也許對他們兩人都是一種解脫的想法冒了出來。
不過思索了片刻,向野便在心中有了決定,立刻順著那女生的呼喚回了一句:“怎么了?要我陪你跳舞嗎?”
女生只不過是想讓向野給她讓個路,她喝多了想去趟洗手間而已,不過看著向野別有深意的目光,她只能硬著頭皮道:“嗯……你快點……”
向野客氣地沖她勾唇一笑,挪開了自己擋在走道上的長腿,沖她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女生便立刻有些尷尬地走了。
接著向野便用一種有些寵溺、有些曖昧的語氣,帶著笑意小聲對電話那頭一直“偷聽”的簡行說:“不跟你說了,你嫂子讓我陪她跳舞,你先睡吧,晚安。”
不等那邊再有什么回應,向野狠心掐斷了電話,倚在沙發上繼續欣賞寧浩言和那群男男女女的游戲,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家。
不知道簡行現在會是什么樣的表情?他今天晚上一定睡不著覺了吧。向野想。
向野承認自己的確是有點喜歡簡行了,但這份喜歡還摻雜著很多別的東西——恨、嫉妒、不甘、新奇、叛逆,這樣不純粹的喜歡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毀掉兩個人,甚至很多別的人,都將為此陷入難堪的境地。
除了小學時天天給向野抄作業吃零食的那個同桌的女生,這還是向野第一次喜歡上什么人。
但是很遺憾,向野不敢擁有這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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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向野疏遠他,只是有了更重要的人陪伴。
簡行很平靜地躺在冰冷的被窩里,眼睛睜的很大,但里面沒有半分情緒。
現在是凌晨三點,他睡不著,也不想睡。
下墜的心終于得以落地,只不過摔了個粉碎。
但簡行也很清楚,向野終究會有一天身邊會出現這樣一個人,他早就為此做好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罷了。
簡行沒有資格吃醋,沒有資格質問,沒有資格妒忌。
他只是向野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弟弟罷了,這就是他之于向野的意義。
簡行又想起了那天,他和向野第一次見面,光照在向野身后,向野站在他面前。
他整個人生唯一的光由向野把控著,向野給他,他便生,向野不給,他就只能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