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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楚弈幾乎拼盡全身力氣掙著鎖鏈爬了半步，手拍進(jìn)血水里打了個滑，腦袋重重地磕回地面發(fā)出一聲悶響。

“呵，再等等吧。煉個七七四十九天，我就把那爐子血水還給你！”楚家大伯狠厲地瞪了他一眼：“我倒是要謝謝你，省了我一番功夫！”說罷率眾人一并離去。

這之后的日子，楚弈就這么靜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污已經(jīng)凝固了，而他的身體再度出現(xiàn)了異變。一層細(xì)薄的鱗片沿著他的脖頸蔓延至雙手，不斷脫落又重生，最后一點(diǎn)點(diǎn)與肌膚融為一體。

“……怎么會這樣，他好像在化龍……？”“另一個塵觴”有些遲疑地嘀咕著，又指使塵觴張大眼睛仔細(xì)觀看。

然而塵觴的理智已經(jīng)開始渙散，低著頭不停重復(fù)著：“這是假的……”

“這是真的，是他真實的記憶。所以你必須幫他擺脫這一切……想辦法分辨一下注入他體內(nèi)的那壇子“神血”是什么。”

雖說眼前的景象不過是場幻境，但真真假假，相克相生，到底留下了些許的蛛絲馬跡。塵觴強(qiáng)挺著精神用術(shù)眼看向地上的血污，許久后回答道：“不是人族的血……也不太像妖族……”

“我知道了。”另一個他頓了頓，平靜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沉：“看來我的罪又增了一條……那壇子里裝的是蛟龍血。”

“蛟龍？”塵觴心頭一顫，驀地想起化龍失敗的江狩：“又與龍有關(guān)？”

“當(dāng)年，我殺了一條龍……為了鎮(zhèn)壓斷界。龍骨與龍心，我?guī)ё吡耍皇Ｏ碌摹瓚?yīng)當(dāng)是被有心之人給利用了。”

塵觴愕然，再看向楚弈時，突然發(fā)覺時間流逝好像又加快了。凝固的血跡開始皸裂破碎，粉塵四散，在燭火的映照下上下飄飛。鐵門又被打開了數(shù)次，不斷有人進(jìn)來查探楚弈的存活，在竹簡上記錄了什么，直到楚家大伯再度踏入暗室，時間流逝才恢復(fù)了正常。

“大伯沒白疼你……五十年了，你是唯一一個能融合神血的人。”他興奮地用腳將楚弈翻了個個兒，看著他微微轉(zhuǎn)動的眼珠，挑眉道：“怎么？恨我？我讓你這外室子過了這么些年的好日子，你應(yīng)當(dāng)知足。就算我沒有把你帶回來，你也會餓死在街上，不是嗎？”

“老爺，長老們已就位。祭祀可以開始了。”管家站在門外稟報道，并不敢踏入屋中。

“帶出去。”楚家大伯轉(zhuǎn)身，忽聽得身后鐵鏈輕響，以及一聲憤恨的咒罵：

“我……詛咒你……”

“詛咒我？”他猛然轉(zhuǎn)過身子，指著楚弈怒吼道：“來人！割了他的舌頭！”

家丁們面面相覷，提著不人不鬼的楚弈無從下手。楚家大伯氣急，拔出佩劍，撬開他的牙齒將劍尖捅了進(jìn)去……

“住手……住手！”塵觴克制不住地捂住了眼睛，蜷縮在地上不敢抬頭，耳畔回蕩著垂死般的慘叫吱嗚聲。有什么東西吧嗒掉在了地上，正飛落在他腳邊。

“別睜眼……”“另一個塵觴”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別聽，別看……想想他現(xiàn)如今的樣子……想一想……”

“喊啊！怎么不喊了！你那短命爹也是個龍玉天賦，所以全宗族的人都抬舉他，甚至讓我這長子讓出家主的位子！可那又有什么用！他跟你那賤婢娘已經(jīng)死了！我，終將成為統(tǒng)領(lǐng)六界的至尊！”

“三年了，我看見你就惡心！憑什么他這個短命鬼能留下子嗣，還是個龍玉天賦的男孩；而我修行不慎再也無法誕下子嗣？！蒼天不公！”

楚家大伯野獸似的咆哮回蕩在屋中，塵觴將頭越埋越低，最后終于向前一傾磕在了地上。所聽見的最后一句話則是：

“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耳朵！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保有神識多久！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傀儡……只是一個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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