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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外叫陣的是一只虎妖, 帶著三千妖兵妖將,暢通無阻地闖入了黑潭尊者的地盤,把幾個守黑潭的小妖打了個七零八落,囂張地在外頭瞎嚎。
黑潭尊者一露面, 正看見他踩著自己的部下耀武揚威,登時艴然大怒,可怖的妖力驟然迸出, 直接將巖石地掀了起來!
見此架勢,虎妖自然有些害怕,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身后好歹也是三千多小弟, 還能制不住他一個嗎?!再者, 這時候退縮丟臉就丟大了!
“殺!”三千打一個,自然不需要任何謀略,正面硬磕便可。
喊殺聲震耳欲聾, 隔著幾十里地都能聽見。當地的老百姓們紛紛緊閉門戶, 生怕戰火牽連到自己。
燕岄立于宮殿正門,惴惴地聽著外頭嘈雜的交戰聲,潭水被震得滿是波紋, 灰石塵土不斷地落下,血液順著水流一點點滲入潭底, 周遭全是濃烈的血腥味, 終于忍不住腳下一點, 直往上方游去。
“夫人不可!”鯰魚精驚慌地喊道, 想去追他,又怕一露面就被敵妖砍成了一盤菜,不由急得團團轉。
燕岄很快就游出了黑潭,緊張不已地浮在水面上看向前方,只見這里已然尸橫遍野,滿地的殘肢斷臂,哀嚎聲聲,讓人不寒而栗,陣陣作嘔。
燕岄強忍著惡心四處尋找黑潭尊者的身影,終于在一片血霧中看見了一模糊的黑影,下意識地大喊道:“江狩!”
這時一陣狂風襲來,吹散了眼前迷霧,那黑影的面容滕時闖入燕岄眼中,竟是個面目全非的妖族。頭顱被削去一半,毛皮似是被滾水湯過了一般破敗不堪,甚至已經被扯下來了一大塊,懸空掛著。
燕岄大駭之下失去了思考能力,傻愣愣地呆站在原地,身形一度變得有些飄忽。他的腦海里飛速掠過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場景,陰雨天,濤濤洪水,如出一轍的滿地泥污,許多快要死去的人掙扎著,祈求著,卻終究變成了猙獰的尸體。
“江……江狩……江……”他夢囈般重復著這個名字,渾身戰栗似是馬上要魂飛魄散。直到有什么東西擋住了他眼前的光線,輕聲回應道:“小岄,我在。”
……
靈蛾消耗殆盡了,楚弈結束入定回魂沉思著。此番倒是沒白折騰,知曉了黑潭尊者的全名,這樣再去調查他的背景就簡單一些了。這場掐架看來是他贏了,只是沒直觀地看見他怎么打的,有些可惜。
然而很快,楚弈從鯰魚精口中摸清了黑潭尊者的實力。
黑潭尊者,或者說江狩,以壓倒式的實力將那三千妖兵殘殺殆盡,又生剝了虎妖大王的毛皮,釘在山頭上以示懲戒,一時間震驚整個妖界。其部下無不歡呼雀躍,爭著去辦慶功宴。誰知江狩卻縮在宮殿里陪起了他的“夫人”。
燕岄經此一嚇,終日呆滯地坐在屋中一言不發,仿佛變成了一只木偶,任江狩左哄右勸都沒有絲毫的回應,急得他把鯰魚精毆打得不醒魚事,就差上籠屜清蒸了。
如此,犯了大錯的鯰魚精哭天搶地地滿世界找楚弈二人,希望能讓他們想想辦法,哄夫人開心。
楚弈看著被打成了比目魚的鯰魚精,心中暗喜道正愁沒借口上門,二話不說跟著鯰魚精去了黑潭。
宮殿正門緊閉,鯰魚精跳腳叩了半天,終于叩開一小條縫鉆了進去。楚弈跟塵觴則勉強擠了進去,險些擠碎了剛買的糕點。
一入宮院,楚弈還以為這里也被戰斗波及了,到處都是被砸壞的東西,院里的茶桌都碎了四個腿。幾個仆從瑟瑟發抖地解釋道,夫人還是不說話,尊者發了好大的脾氣,就差把宮殿給拆了!
一聽這話,鯰魚精登時覺得這時候進去等于送死,忙藏在楚弈背后,推著他走在前頭當擋箭牌。
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倒還算整潔,沒有想象中的一地狼藉。燕岄呆坐在床榻上低著頭,江狩圍著他來回晃悠,時不時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一晃。
“沒用的,夫人現在魂魄不全,神識應當在脫離的那部分魂魄上。”楚弈忽然開口說道。
江狩一怔,猛地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小人不才,早年偷學過控魂術。”楚弈開始睜眼說瞎話。
江狩心生惶恐。燕岄本就是鬼,依靠他渡過去的妖氣維持著實體,如今散了魂,實體很快就會消失,屆時再補救就晚了!
“你,能找回他的魂魄嗎?”江狩指著楚弈的鼻子沉聲問道。
楚弈頷首:“應當可以,不過得要一件夫人貼身的東西,以此為媒介喚他回來才行。另外還得……”
“還得什么!”江狩急不可待地喊道,話音剛落又連忙扭頭看看燕岄,怕他被嚇著。
然而燕岄還是沒有反應,木然的表情讓他心中揪著生疼。
“還得要他最親近之人的生辰八字……也就是您的。”楚弈低聲道。
江狩愣了一下,旋即瞠目怒極:“妖族哪兒來的生辰八字!那都是人族的東西!本尊幾千年的歲數,上哪兒給你想生辰八字!”
“幾千年?!”楚弈故作驚訝地嘀咕道:“那不都是上古的事情了嗎……”
“自然!”江狩并沒有意識到楚弈在套他的話,只焦躁地吼道:“再想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