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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跟塵觴離開了黑潭之后, 很快發現了緊盯著他們的兩只妖。
“想辦法甩掉。”楚弈牽著塵觴往地形寬闊的地方走去,路過一片農田,身形一飄忽,消失在了茂密的稻穗之間。
盯梢的小妖大驚失色, 壯著膽子找了四五圈一無所獲,不由汗涔涔地互相嘀咕道:“這下完了,尊者肯定得吃了咱!”
“你傻呀!就……就說沒跟丟不就結了!”另一只妖“睿智”地回答道。
于是二妖以一副“化險為夷”的得意表情, 樂顛顛地回去復命了。待他們走遠,楚弈現出身形,無可奈何地說道:“這智商也是沒救了,兩手空空回去復命, 黑潭尊者不得生撕了他們。”
“低級妖, 多半很傻。”塵觴隨口接道,旋即又覺得哪里不太對,趕緊補了一句:“可是我不是低級妖!”
“你又不傻, 誰說你傻了。”楚弈下意識地踮腳去揉他的腦袋, 剛一抬手就愣住了,忙氣哼哼地扭過身去:“不對,就是傻!比低級妖還傻!”
塵觴茫然, 用手指頭去勾他衣服襟,卻被甩開了, 只好改用神魂交流。
“楚弈是氣我看魚親嘴兒嗎?為什么不能看啊?”塵觴茫然地歪著頭。
楚弈登時漲紅了臉:“恬不知恥!親嘴兒能是隨便看的嗎!”
塵觴對禮義廉恥尚沒有明確的認知, 只是偶爾有點自尊心作祟。被楚弈這么一吵吵, 登時沒了主意, 惶恐地背著手等他訓完。然而楚弈并沒有心情再吵下去,干脆保持沉默等他自己反思明白。
于是二人陷入了僵局,一個不點破,一個想不通,氣氛說不出得尷尬。塵觴在這緊張兮兮的形勢下,承受能力瞬間崩塌,上去一把抓住楚弈胳膊哀求道:“楚弈說啊!為什么啊!”
楚弈心想,我可咋給你解釋得明白!但塵觴此時的表情簡直把“楚楚可憐”四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雙眸哀如古井月,閣淚汪汪不敢垂。再加上他這張臉著實禍害,一時間竟讓楚弈心有些心驚肉跳,躁動不安。
“你……你……我……”楚弈磕磕絆絆地說不成句,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滾!”
塵觴被這響亮的“滾”字嚇得不行,急急喊道:“不可以!楚弈不可以攆我走!我只是想知道怎么親親楚弈才開心!”
“你怎么親我都不開心!憑什么親我!咱倆兩個大老爺們親什么親!”楚弈可算抓住了重點。
“跟喜歡的人親親不是一種儀式嗎!我也想宣告楚弈是我喜歡的人!”劍大仙說白了還是不懂情愛,只當這是一種“蓋章簽地契”的舉動。親一口,這個人就是我的了,若有人同我搶,那就是他的不對。
楚弈被他這神仙理論搞得沒了脾氣,這才意識到同他講什么禮義廉恥等于對牛彈琴,只得耐下心思循序漸進道:“能親親的那種喜歡是要當夫妻的喜歡,我們都是男人,怎可以親親呢!你對我的喜歡大概就是你對烤魚,對綠豆糕的喜歡,跟夫妻之間的喜歡不一樣的。”
“……嗯……”塵觴陷入了混亂。抬著兩只手左右掂量,烤魚綠豆糕?楚弈?不太對啊?剛想抬頭反駁一番,卻冷不丁覺得這時候再反嘴無異于火上澆油,只得把話咽了下去,違心地點點頭。
見塵觴聽懂了,楚弈說不出的輕松,神魂對話模式也隨之結束。然而他回魂后又細細一琢磨,莫名有點不甘心。這呆子還真把自己放在跟烤魚和綠豆糕一樣的位置上了?白疼他了!
于是楚弈依舊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著。塵觴越發感到匪夷所思,同時有點想念時海真人。之前識字的時候,不懂的字都是去問他的,如今關于“親親”這門學問,他應該也明白。
就這樣悶悶不樂地到了第二天,楚弈終于打定主意,在本地尋了個最大的老字號鋪子買了些糕點包好,二探黑潭。黑潭尊者已經對他起了疑心,這時候夾包跑路等同于不打自招。
提溜著糕點剛一回到黑潭,離老遠便看見鯰魚精在打妖。之前派來盯梢的那兩個倒霉催的被打得滿地亂滾,一抬頭發現他倆來了,登時嚎叫道:“大人!您看!我就說他倆沒跑!”
鯰魚精慌忙一妖一嘴巴扇了過去:“什么跑不跑的!瞎說什么呢!再胡亂講話,今天中午拿你倆汆丸子!”
兩只妖忙磕頭求饒,又被扇了幾個嘴巴灰溜溜地退下了。鯰魚精態度大轉彎地迎了上來:“二位來得正是時候!夫人剛用過膳,就缺個糕點當餐后甜點。”
這妖的生活還挺講究。楚弈看向這表里如一、滑不溜丟的鯰魚精,笑道:“大人請引路吧。”
黑潭尊者碰巧不在,宮殿里一堆隨從正陪著“夫人”發呆。那少年坐在庭院中的茶桌旁,一動不動,也不知在尋思些什么。仆從們也跟木頭樁子似的戳在地上,賴洋洋地仿佛馬上就要睡著了。
楚弈一靠近,少年登時跟回了魂似的站起身,高興又局促地說道:“請……請坐。”
“夫人客氣了。”楚弈行禮謝恩,將糕點雙手奉上。
少年皺了皺眉:“不要叫我夫人,阿狩他是開玩笑的。我是男兒身,又不能生兒育女,怎會是夫人。”
“夫人此言差矣,妖族娶妻不問男女的。”鯰魚精慌忙賊溜溜地諂媚道:“夫人若想生孩子,老奴去求一味藥……”
“住口!”少年突然發了脾氣,一拍桌子呵斥道:“不許再提!都退下!”
“是是是……”鯰魚精見形勢不妙,慌忙溜了。仆從們也四散離去,生怕觸了他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