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an5200315(董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過臉去,不再看他,蘇漓抬眼望向帝座上仍然有著至高無上權威的一人,神色鄭重道:“陛下,蘇漓也知道此時并非談論‘黎蘇案’的好時機,但此事事關重大,兇手身份非凡,蘇漓才不得不盡早指出,以免日后大禍臨頭。”
身份非凡,大禍臨頭……眾人驚愣,她每多說一句,人們心里的猜測,便多上一分。
皇帝皺眉,眼中冷意一閃,“此話何意?莫非你想說,黎蘇案的真正幕后兇手是太子不成?”
太過直白的問話,正道出了人們內心猜測的答案,令眾人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再度朝東方澤看了過來。
東方澤這時反而沉默了,眼光復雜地定在蘇漓的身上。
蘇漓平靜道:“此玉的確是太子送給靜安王的賀禮,但真正包藏禍心設下毒計害人的,卻另有其人!而此人,此刻,也正在這座大殿之內!”
“是誰?”不待眾人有所反應,皇帝接口問道,已經失去耐性。
蘇漓回頭,冷厲的眼神,如刀子般劃過東方澤的臉,投注到賓客席上。被她看過的人,臉色皆是驚駭一變,似是唯恐她會指到自己身上,從而招來滅門慘禍。個個慌忙垂頭斂目,一時人心惶惶。
大殿里的氣氛,忽然沉寂得好似無人,連呼吸聲,似乎都已經停止了。
人們無不心頭緊張,而項離卻“嗤”地一聲,幾乎笑了出來。那些官員們在宮內宮外的嘴臉,果然很不一樣。
蘇漓微微斜目,項離立即面容一肅,媚眼之中笑意盡斂。蘇漓將目光投在一人臉上,那人面容冷峻,輪廓剛硬,見她望過來,他的眼中便閃過一抹狠絕和陰冷。
蘇漓盯著他,一字一字,稟道:“回陛下,‘黎蘇案’的真正兇手,就是驃騎將軍戰無極!”
她聲音不大,卻堅定地傳到了大殿內每個人的耳朵里。
東宮主殿,君臣上下,全都在這瞬間或驚或愣,一時呆住。全都轉眼來看他。尤其黎奉先,神色驚愣,完全出乎意料。
戰無極的臉色難看起來,對她冷冷斥道:“蘇小姐莫要信口開河!本將軍與你無怨無仇,你要破壞太子婚禮,也無需拉本將軍做你的墊背!”
蘇漓冷笑道:“你是與我蘇漓無怨無仇,但你卻和攝政王府有仇!”
戰無極面色一變,怒道:“笑話,本將軍和攝政王一向少有往來,何來仇怨?你分明就是滿口胡言,別有居心。來人,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
侍衛應聲進殿,上來便要拖走蘇漓,卻被盛秦盛簫二人攔住。
戰無極眉峰一挑,看向東方澤,問道:“難不成太子殿下要縱容這個瘋女人在此胡說八道,擾亂婚禮嗎?”
東方澤眼中冷光一閃,無聲威勢立刻迫于眉睫,眾人心驚,他沉聲笑道:“戰將軍請謹記自己的身份!越俎代庖之事少做為妙,這里是太子東宮,父皇在座,要帶人下去,也輪不到他人動手!盛秦!”
“是。”盛秦應了一聲,黎奉先已搶先一步攔住,冷聲道:“且慢。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不能離開。蘇小姐,你剛才說,驃騎將軍才是真正害死小女黎蘇的兇手,還說他跟攝政王府有仇,請把話說清楚!”
不等蘇漓開口,戰無極眼光一沉,率先接口道:“攝政王地位尊貴,竟然也會相信一個嫉妒成狂的瘋女人的瘋言瘋語!”
“本王看不出她哪里有瘋癲之態,她和小女黎蘇一樣,都是聰明理智的孩子,無憑無據之事,絕不會信口胡說!”黎奉先面色陰沉,接著又道:“反而本王覺得戰將軍的反應似乎過于激烈,有心虛之嫌!莫非……本王與將軍真有什么仇怨,是本王所不知道的?”
戰無極道:“攝政王真會說笑,末將與攝政王素無交往,能有什么仇怨值得末將大費周章陷害明玉郡主?”
“滅國之仇值不值得呢?”蘇漓突然接口,仿佛平地一聲驚雷,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皇帝臉色瞬息萬變,幾乎要站起來,驚聲道:“你說什么?攝政王與驃騎將軍有滅國之仇?”
“是的,陛下。”蘇漓轉過身來,肅容回道:“確切的說,不止攝政王一人與他有滅國之仇,陛下您,更是他不共戴天的滅國仇人!”
整座大殿,滿滿的都是吸氣聲!周圍之人面色皆變,驚叫出聲。
皇帝沉聲道:“他是誰?”
蘇漓眸光冷厲之氣閃過,說道:“陛下可還記得,十幾年前我們晟國發兵五十萬所攻占的邊陲古國——宛國?”
黎奉先身軀一震,變了臉色,盯著戰無極叫道:“他是宛國人?”
宛國是個邊陲古國,國小勢強,因盛產稀有鐵礦,極為富有,遭各國覬覦爭奪。多年戰事頻生,最終被晟國占領。當年,就是攝政王黎奉先奉皇命率兵攻打,五十萬鐵騎大軍,曾在那座異常堅固的王城下吃過敗仗。那國人非常聰明,且意志堅定,團結起來力量十分可怕。當時強攻之下,晟國大軍損失慘重,黎奉先最后用誘敵之計,利用當時的宛國國君的年輕氣盛,將其精銳引出,分而殲之,足足鏊戰三月,才拿下王都。
東方澤眼光變了幾變,心底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意外。將她關在梅園,就是不想她查到太多,參與此案,但最終事與愿違!能來此地指證,她定然已經證據在握,誰也阻止不了。他不由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有幾分無奈。
一聲輕微的骨節咔嚓聲響,從賓客席位傳來。戰無極臉色陰郁,雙拳緊握,手上有青筋暴起,又迅速消失。他緩緩地站起身來,面上陰冷之氣愈盛,走到皇帝座前拜道:“陛下,這女子胡言亂語,她一定是別國的奸細,此舉既能破壞我晟、汴兩國的聯姻,又能挑唆我們君臣之間的關系,真是一舉兩得,好狠的計謀!”說罷別有意味地看了眼定國太子,意思不言而喻。
真是倒打一耙。蘇漓冷笑,正要說話,“陛下!”被晾在一旁多時的陽璇,這時似乎再也忍不下去了,突然抬手揭掉蓋頭,精心妝扮過的面容比平常更為精致美麗,但是神色,卻異常難看。
“請晟皇陛下下旨,取消這場婚禮。”
賓客席上眾人大驚,婚禮被中途擾亂,對方又是與東方澤有婚約在身的另一女子,難怪汴國公主動怒。但兩國聯姻,非同兒戲,是隨隨便便就能取消的嗎?
皇帝垂目看了眼陽璇用手捂住的肚子,皺了皺眉。
蘇漓冷冷笑道:“公主不必動怒,蘇漓此來,只為揭露‘黎蘇案’的真相,并非有意擾亂婚禮。何況,只要太子想娶公主,無論中間耽誤多長時間,最后公主與太子的婚禮,還是會照樣進行。”
東方澤眉心一緊,不知為何,她臉上淡漠的神色,卻無端擊中他的內心,竟有一瞬間的窒息之感。如果不是已經斷了情,死了心,她何以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此言差矣,”汴國使節彭鷹似隱忍多時,驟然起身,面色已掩飾不住滿腔憤懣,昂首出席,向皇帝拱手道:“本使此來,奉我皇之命,希望貴國與我國能通過此次聯姻,結下友好之誼。昭華公主乃我皇最疼愛的一位公主,我皇本是希望貴國能善待我們公主,但是,大婚拜堂,被無故中斷,在我國被視為大忌,更是女子終生難以洗刷之恥辱!倘若貴國真是有心結盟,還請給我們公主一個交代!”
“使節大人想要怎樣的交代?”東方澤轉眸,看向汴國使節,目光平靜,瞧不出情緒。
彭鷹道:“天下皆知,宛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覆滅。當年還是貴國的攝政王親率五十萬鐵騎大軍將他們城門攻破,月陽公主率眾投降,宛國國君憤而自殺,死前將他心愛的妻子和一雙年幼的兒女親手刺死,以示宛國王室寧死不屈。請問攝政王,本使說的可對?”
“不錯。”黎奉先確認點頭。
彭鷹冷笑道:“當年唯一投降活下來的月陽公主也早就死了,宛國王室之人無一存活,誰還會處心積慮潛伏十幾年,只為殺攝政王之女,報覆國之仇?若真要報仇,他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攝政王呢?”
“因為他心里的仇恨,比使節大人想象中的還要深很多!”蘇漓冷冷接口,厲目死死盯住戰無極,目光如刃,咬牙又道:“他設計殺害明玉郡主,再暗中傳信,讓病中的攝政王妃得知黎蘇死訊,令王妃悲痛而亡……他要攝政王同他一樣也品嘗覆國滅族的痛苦,而不僅僅是要攝政王一人的性命而已!”
“一派胡言。”戰無極皺眉怒斥,“買兇殺害明玉郡主的,明明就是玉玲瓏,和本將有何相干?”
“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原本鳳血靈玉就可以做到的事,你卻故布疑陣,讓人在黎瑤的簪子上染了改變處子脈象的毒,又讓她假冒攝政王側妃玉玲瓏之名去沉門買兇殺人,你知道黎蘇一死,攝政王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就等著攝政王親自翻案,親手將他的另一對妻女也送上絕路!”惡毒的陰謀,被一一道來,她冰冷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陰魂,聽得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可怕的計謀!”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