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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奉先眥目欲裂,雙眼頓時變得血紅,終于明白為什么沉門雇主名冊上會有玲瓏的名字!還有惜今的死……他心口驀然一痛,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沖著他來的!
“這根本就是你的胡亂猜測,毫無根據!”戰無極指責叫道。
皇帝面色冷沉,看著蘇漓沉著的面容,似在沉思,不發一語。
蘇漓也不著急辯解,只是淡淡地抬頭,大膽與皇帝對視。她很清楚,有些疑問,一旦提出,對生性多疑的皇帝而言,便有如芒刺在背。而事到如今,黎蘇案的真正兇手是誰,在皇帝眼里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宛國之人隱藏身份,混進晟國朝堂手握重兵,這種事,但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極為可怕的!
皇帝問道:“蘇漓,你今日所說的一切,是你憑空猜測,還是有真憑實據?”
蘇漓坦然答道:“回陛下,蘇漓原本是有證人的,但是現在,證人已經死了。”
戰無極昂頭笑道:“那就是沒有證據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信口胡謅!臣請陛下,降罪此人,還臣清白!”說到最后一句,他又變成了平常那個看似忠直的冷面將軍。
皇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蘇漓這時又道:“但是我能證明宛國王室還有人活著!”
戰無極眼光一冷,凜冽殺機自眼底一閃而逝。
皇帝變了臉色,與黎奉先二人異口同聲道:“是誰?”
“宛國太子,月占戈!”她一字一字說完,周圍嘩然大作,眾人驚愣住了。
黎奉先率先道:“這不可能!”
“越說越荒謬!”戰無極接口道:“方才汴國的使節大人已經說過了,宛國國君在臨死前已將他的妻子和兒女都親手刺死,攝政王也已親口證實。”
黎奉先皺眉道:“不錯,當時本王親自驗看過,劍插心口,他們一家四口氣絕身亡,是本王親自監督他們下的葬。”說完看向蘇漓,原以為她今日拿出鳳血靈玉,是要指證東方澤,沒想到發展到最后,竟然扯出這么一個不可能的答案來。實在令人費解。
“照攝政王所說,宛國太子,絕對不可能還活著!那么此女子所言,荒唐而不可信,分明就是有意阻止兩國聯姻,應當嚴懲!”彭鷹義正言辭,引來部分官員的附和。而另一部分則礙于蘇相如和東方澤的身份,聰明的選擇了沉默。
蘇漓抬頭盯著戰無極,冷冷道:“但他確實還活著。而且當年活下來的宛國皇室之人,還不只他一個!就連尚在襁褓中的宛國小公主月漣漪,也沒有死!”
眾人“啊”的一聲驚叫出來,注意力全被吸引到這詭異的事件上。
蘇漓接著又道:“當年宛國的月陽公主投降是假,實則為保住宛國王室血脈,暗中將他們兄妹二人帶到了我們晟國京都。男孩合名為姓,立志復國;女孩在六年之后,混進攝政王府,表面對她的主子忠心耿耿,其實包藏禍心,伺機復仇?!?
黎奉先眼光一變,見蘇漓神色篤定,止不住急聲問道:“你說的女孩是……”
“黎蘇的貼身丫鬟蓮兒!”
蓮兒,月漣漪……黎奉先心頭一震,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街頭行乞卻又不接受嗟來之食的小女孩。六七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破爛衣衫,眼光單純無辜,楚楚可憐,都怪他一時心軟,見黎蘇喜歡那孩子便帶進府里,沒想到自招禍患?;诤尥硪樱《桥⑦M府多年,他竟然也沒發現她包藏禍心!
“攝政王不必自責,他們兄妹二人矢志復仇,隱藏頗深,多年綢繆,間中未有異動,不被發覺也是正常?!币姼竿跎裆没冢K漓忍不住勸道。蓮兒那些年貼身服侍,毫無破綻,連她都絲毫感覺不到她有異心,何況父王。
黎奉先懊惱搖頭,“那蓮兒現在人在何處?”
“已經死了。”
“咔嚓”一聲,戰無極身旁桌子上的茶杯突然碎了。茶水嘩啦淌了一地。
整個大殿,有一種強大的氣流,無聲流竄,轉眼便充斥了整個空間。
眾人不禁有些心驚。
蘇漓卻抬眸笑道:“潛伏多年,隱忍不發,我以為你的定力有多好,原來也不過如此!”她的笑容冷冽如冰,舉步朝戰無極走了過去。
東方澤眉頭一皺,下意識跟了過去。
郎昶也不自禁地站到她身旁,原本溫和的雙眼此刻冷銳逼人,直直地盯著戰無極,仿佛此人也是他的殺親仇人,恨不能將其碎尸萬段。
眾人還未回神,蘇漓一字一句,咬牙又道:“最親之人因你而死,你很難過,無法自控,對嗎,戰將軍?哦不,或許我應該叫你……宛國的太子殿下???”
一言道出,滿殿嘩然,今日的意外實在太多,奈何意外之外還有意外,眾人臉色一變再變,不可置信地朝他們望過來。
男孩合名為姓,占戈為戰,此時身在大殿,不是驃騎將軍戰無極還能有誰?
皇帝臉色驟然陰沉至極,目光如刃,緊緊盯在戰無極一瞬間發青的面容。滿朝文武,闔宮上下,除了禁衛軍統領蕭放,他最信任的,便是此人!因此才會削減攝政王兵權,全部交給此人統領,不料這人才是狼子野心!
“本將軍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迅速掩下一切不對的情緒,戰無極很快恢復如常,冷傲抬頭,沉聲斥道:“你這個瘋女人,為達目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么荒謬的故事你也編的出來!”
被他一再罵作瘋女人,蘇漓不怒反笑,“你可以不承認,但我有證據!”她從袖中又掏出一物,轉向朝皇帝道:“是否蘇漓胡言亂語,大家只要看過這個,自見分曉。請陛下過目?!?
古老的書籍被她雙手呈上,戰無極面色陰冷,驚疑望她,目光閃爍不定。
皇帝身邊的周公公接過證物,呈給皇帝,皇帝翻開,看到一個姿勢奇特的玄鳥圖。
蘇漓冷靜道:“此物是郡主府遭大火燒過之后,從月陽公主曾居住過的房間地下暗格里找到的。上面記載了宛國王室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其中包括鳳血靈玉的真正用途,還有宛國王室特有的吉祥刺青——飛天玄鳥!而這種玄鳥刺青顏色獨特,一經刺入肌膚,終生不可除之?!?
“那又怎樣?玄鳥被一些邊陲小國奉為吉祥物,這個世人皆知。你隨便拿出一本書,究竟能證明什么?”戰無極冷哼一聲,似乎并不擔心。
蘇漓沒看他一眼,只繼續道:“蘇漓找到曾經侍奉過月陽公主的侍女,確定月陽公主的背上有此刺青!書上記載,凡是宛國國君所出之子女在滿月之日必種此刺青,以證明他們高貴的身份。所以只要當眾驗看戰無極身上是否有此刺青,就可以證明蘇漓所言非虛!”
“你要本將當眾脫衣服?!”戰無極臉色分外難看,渾身怒氣橫熾,一觸即發。
蘇漓冷笑:“你不敢嗎?”
皇帝懷疑的目光,如利刃切割般,投了過來,戰無極眉頭一皺,鄙視道:“你想看男人的身體,也不必找出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蘇漓凜然道:“既然戰將軍如此篤定,那你敢不敢脫掉上衣,讓所有人驗證你的身份?”
“既然戰將軍說自己并非宛國太子,何不就此機會證明自己?”黎奉先聲沉如水,隨之附道。
戰無極目若寒冰,冷哼一聲:“你們以為本將軍不敢嗎?”他說罷咬牙,狠狠地瞪著她,刷一下解開腰帶,竟然真的脫掉了上衣。
男子完美的上身暴露在眾人的眼前,殿內的女賓頓時驚叫一聲,慌忙捂住了眼睛。
常年練武,戰無極身體健壯,肌肉結實,腰身精瘦,線條幾近完美。很多女眷忍不住張開手指偷看,就連陽璇的臉,也多了幾分不自然。只有蘇漓,大大方方,直瞧著他裸露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