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an5200315(董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秦盛簫一時難以近身,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纏斗。
東方濯被禁衛軍蕭放纏住,無暇顧及這邊,心焦如焚。顧沅桐哽咽嘆道:“濯兒停手吧!別管母后,回去向你父皇認個錯,求他原諒……”
“不!”他倔強地從齒間逼出這一個字。心痛如絞,雙目仿佛被鮮血浸染,一片赤紅。今日母親是真死了,他這一輩子,都絕不會再向那個高高在上卻冷漠無情的帝王低頭。一個閃神,蕭放的利劍,已刺至眼前,來不及擋開,他索性伸手一把抓住。
利刃劃破肌膚,鮮血奔涌,順著指間縫隙流淌下來,一滴一滴墜在堅硬的斷頭臺上,血珠迸濺,不片刻便匯成一道淺淺的血洼。
十指連心的痛,他連吭也沒吭出一聲,平常沖動易怒的男子,此刻冷靜得可怕,雙目狠厲,面無表情,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濯兒!”耳邊傳來母親顫抖的驚呼,東方濯眼中狠意一閃,單手握住劍身猛地用力一折,只聽“鏘!”的一聲,長劍墜地,斷成兩截。
蕭放頓時怔住了,低頭驚訝地望著手中殘留的劍柄,似乎難以置信,這柄劍乃皇帝所賜,雖比不得“碎雪”堅硬銳利,但也算得是上等寶劍,非比尋常,竟然就這樣輕易被他折斷了!
東方濯看也不看蕭放,怒喝一聲,飛身而起,劍尖直指東方澤而去。
迎面而來的劍氣,迅疾勢猛,尖銳凌厲,帶有破天之勢。在這個世上,能抵擋東方濯豁出性命的致命一擊,恐怕沒有幾個。
臺下眾人被這驚人的氣勢震懾住,許多人不自覺停下了手上的功放動作,紛紛回頭,朝這邊望過來。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甚至連驚叫都忘記了。
蘇漓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提醒道:“小心!”
東方澤眼中浮出淡淡的笑意,面然無波,袖袍一揮,一道強烈的勁氣仿佛貫注了千斤力道,將東方濯手中的奪命寶劍掃向一旁。
“王爺!”盛秦盛蕭見狀立刻抽身上前相助,東方濯劍勢一偏,失了準頭,竟往蘇漓肩頭滑去。
兩人臉色驚變,東方澤毫不遲疑長臂一伸,將蘇漓攬進懷中,滾倒在地。
東方濯已來不及撤力,寶劍去勢迅猛,“鐺”地一聲刺入青石板中,濺起火花無數!鋒利的劍氣,仍然掃到蘇漓的發梢,滿頭青絲頓時如瀑布飛揚,唯有一張麗顏,清冷無波,星子般的眸光,望向他驚悔交加的眼底。
就這一怔之間,盛秦盛蕭雙劍已經破空掃來,東方濯厲喝一聲,避過一劍,左臂卻被盛秦的劍鋒劃過,鮮血如注涌出。他連連后退三步,屹立在一旁,目光仍然緊緊看著那個讓他心痛的女子。
東方澤已經扶著蘇漓站起了身,黑發素顏的女子,此刻也看著他,目光說不出的復雜難辨。
忽然,劍光一閃,當今世上排名第一的絕世寶劍“流光”軟劍一經出鞘,剎那間,風云色變,天地萬物皆被籠罩上沉沉的死亡氣息。
東方濯臉色控制不住變了一變,他們二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手,卻是第一次用天下兩大名劍生死相搏。
流光軟劍的威力,本就無可比擬,何況用它之人武功高絕,沒有了情花之毒的顧慮,東方澤的武功,強大到驚世駭俗,不可想象。
“你差點傷了她!”東方澤的聲音冰冷,毫無半分溫度。
“王爺!”盛秦盛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主子,這樣的殺氣,即使是在當初被暗殺時,他們也不曾見過。
東方濯慘然笑了,如果可以選擇,他寧愿被她傷千次,也不舍得再傷她分毫!
劍光閃動,兩人已纏斗一處。東方澤身形快如鬼魅,蘇漓幾乎已看不清他如何出招。終于,東方濯肩頭中劍,血噗的一下,噴涌而出,將深青色地外袍染成鮮紅的顏色。東方澤目光一厲,一掌拍出,東方濯一個不穩,蹬蹬后退幾步,勉強站穩。
數柄利刃,立刻架上了他的脖子,讓他動彈不得。
“住手!”蘇漓心驚叫道。
東方澤眼光一沉,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違抗圣旨,公然劫法場,靜安王,你可有后悔?”蘇漓上前一步,素顏上,血色在悄悄地流失。縱然她有千般萬般恨他,卻不知為何,終不愿見他死在眼前。
東方濯怔怔地看著她,赤紅的雙目柔情忽地一閃而逝,“我生平,只做過一件后悔的事……世間人待我無情,害我毀我皆不怨。只愿蘇蘇你……原諒我犯下的大錯。”
蘇漓心頭一震,眼眶忽地熱了。可是她不允許自己這樣軟弱,立刻別過了頭,“靜安王你沒有對不起我,勿需我原諒。”
東方濯急切地看著她道:“不,你明白的。蘇蘇,今日之事,我不后悔。我只想……在我死之前,聽你一句話!”
蘇漓咬緊了牙,卻沒開口。
他忽然凄涼地笑了,“難道,到死之日,你都不肯原諒我嗎?”
“原諒?”她終于轉回了頭,極力壓住內心翻涌的情緒,“你要祈求原諒的,是明玉郡主。”
“那你能替她說一句嗎?”他懇求的目光與語氣,近乎卑微,似乎此刻生死都不足以為懼,唯有她的一句話,能令他得到所有的救贖。
蘇漓的唇,忽然顫抖了兩下,那句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來。
此時斷頭臺上,忽然傳來一聲厲叫,東方濯的貼身侍衛趙旬渾身是血,在禁衛軍的凌厲攻勢下,已漸漸不支,呈現敗勢。眼看母親就要落在東方澤的手上,東方濯恨恨地看著對面毫發無傷的男子,心里忽然充滿了挫敗感。
“現在停手,本王會回稟父皇,你只是救母心切。”東方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東方濯卻止不住慘笑出聲,悲聲道:“你用不著貓哭耗子假慈悲!東方澤,你若真那么好心,就放我們母子一條生路,以后亡命天涯,永不回京,再無人與你爭奪她和那個位置,對你百利而無一害。為什么你卻不肯放我一馬?”
從來高高在上,驕傲自信的男子,終于低下頭來,咬牙切齒。縱然往日他如何自負,如今也已明白,他根本不是東方澤的對手,無論心機手段,武功智慧,他都遠不如他這個從小就萬分出色、處處奪他光彩的弟弟!
其實最初的最初,他并不想與他爭奪什么。雖然他一直覺得,那個位置,本就該是他的,還有那個女子……他抬頭朝蘇漓望過來,眼光悲痛難抑。那原本是他最心愛的妻子,卻因他人陷害和自己一時的沖動而錯失,走到如今這般對立的田地。至死都不肯說一句原諒他的話!
東方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無情笑道:“本王最想要的,是顧沅桐的命!除了死亡,沒有人可以帶走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他要用那個女人的首級,祭奠母妃的在天之靈,誰也不能阻攔。
“母債子還,本王愿以命換命。”東方濯幾乎是懇請。
蘇漓渾身一震,不由自主朝他看去。
東方澤目光冰冷,“你替代不了。”
“濯兒!別求他!沒用的。”顧沅桐痛心大叫。此時趙旬終于抵擋不住圍攻,被一劍貫穿心臟,渾身是血,倒下之時,他睜大眼睛望向東方濯,微張的嘴,無力吐出微弱的一句歉語:“屬下無能,請王爺……恕、罪……”最后一字尚未說完,身軀砰然倒地,濺起一片血光。
那是曾經跟隨他十幾年的下屬,一直忠心耿耿,臨死所惦念的也不過是未能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務。東方濯只覺得心頭一痛,悲戚叫道:“趙旬!”
對方已然聽不見他的聲音。
至此,所有的黑衣侍衛全部死去,顧沅桐被盛秦盛簫拿住手臂,按跪在斷頭臺上。
東方濯悲憤交加,不顧數道鋒刃逼在頸間,遽然發力,強大的真氣勢如虹,震開周圍數名禁衛軍,他狂叫著縱身就要撲下去救人,東方澤兩眼一瞇,指尖一動,數枚冰珠朝情緒激蕩的男子彈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