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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連忙道:“這東西連我也看不出是什么,你別鬧了,趕緊收拾好。”
沫香哦了一聲,連忙將東西一一放進箱子里,笑嘻嘻又道:“小姐,這個肯定是什么奇花異草,珍貴得緊!哪天找個懂的人瞧瞧。”
蘇漓沒有說話,懂的人?世人還有比她還懂的人嗎?
忽聽挽心在門外道:“小姐,老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蘇漓微微皺眉,蘇相如到底還是沉不住氣了。吩咐了沫香收拾了東西,這才整裝出門。
書房內(nèi),蘇相如背手而立,蘇漓正要行禮,就聞蘇相如笑道:“你如今已是陛下親封的郡主,身份非比尋常,不必行禮了。”
蘇漓卻低頭道:“父親這樣說,是要讓女兒心中不安么?別說蘇漓只是被封為郡主,即便以后飛上枝頭當了鳳凰,父親也還是父親,蘇漓豈可忘了孝道!”說罷屈膝行禮,絲毫沒有含糊。
蘇相如望著這個女兒,眼中精光大閃,心頭的疑慮被打消了一半,扶起她,開懷笑道:“好啊!為父果然沒看錯你!來,坐下陪父親喝一杯茶。”
蘇漓乖巧地應(yīng)了,兩人落座,蘇相如一邊飲茶,一邊打量著她,只見她目光平靜,面無波瀾,看上去好像心無旁駑,只專心飲茶,但蘇相如卻覺得不是那么簡單。自從私奔事件過后,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兒,變得越來越不像是他的女兒!想他縱橫官場數(shù)十年,閱人無數(shù),除了鎮(zhèn)寧王東方澤,還沒有哪個人,是他完全琢磨不透的。
蘇相如皺了一下眉,凝聲問道:“蘇蘇啊,你……心里可有怨怪過我這個父親?”
蘇漓聞言抬頭,驚訝地看著他,“父親何出此言?”
蘇相如嘆道:“這些年,為父忙于公務(wù),疏于管理家中之事,忽略了你,讓你在這家中受了許多委屈,父親現(xiàn)在想想,覺得非常對不住你啊!”
似乎良心發(fā)現(xiàn),蘇相如看起來非常內(nèi)疚,
蘇漓卻覺得分外可笑,倘若她不曾引起兩位皇子的注意,沒有得到皇帝的賜封,沒有那場選妃宴和即將要來的選夫宴,蘇相如只怕永遠也不會多看蘇漓一眼。心中如是冷嘲,面上卻露出傷感的神色,她略微低了下頭,語帶感動道:“父親多慮了!女兒知道父親在官場也不容易,要守住這么大一個家,父親比任何人都辛苦!女兒未能替父親分憂已是不孝,又豈敢因此對父親有一絲埋怨?莫不是要等著天打五雷轟么?”
蘇相如心里的另一半疑慮也在此刻消弭殆盡,或許是他想多了。女兒就是他的女兒,再怎么變還是姓蘇名漓,難道還能換成了別人去?
蘇相如頗為安慰道:“你真是為父的好女兒!”
看著那張假情假意的笑臉,蘇漓覺得有些惡心,卻不得不陪著演好慈父孝女的可笑戲碼。
蘇相如輕輕磕了一下茶杯,笑著又問:“蘇蘇,兩位王爺近來拜訪,你為何避而不見?”
終于說到正題了!
蘇漓垂眸,沉吟著半響不答。
蘇相如又道:“你在皇上面前說要與兩位皇子多加了解,此番又不肯與他們相見,只怕是說不過去啊。尤其是鎮(zhèn)寧王,才德兼?zhèn)洌芰^人,為父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像對你這么上心的!”
果然不出所料,蘇相如不會放任她自己選擇。他以為她還是以前的蘇漓,無論婚姻還是命運是可以隨意被他這個父親所擺弄的么?蘇漓微微冷笑,抬頭道,“父親覺得,鎮(zhèn)寧王為何會在選妃宴上冒著觸怒皇帝陛下的危險,也要選擇女兒?”
蘇相如眼光一閃,沒有說話。
蘇漓笑著又問:“如果女兒真的嫁給了靜安王,父親您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堅定不移地支持鎮(zhèn)寧王嗎?”
蘇相如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目光倏然變得犀利而深沉,似乎在審度著她的話中之意,又似在透過她的眼神想看穿她的心思。
蘇漓靜靜飲了一杯茶,笑得云淡風輕,仿佛所說的不過是夜色春景,無關(guān)大局。
過了許久,蘇相如方道:“論才干,論人品,雖同為皇子,靜安王比之鎮(zhèn)寧王,都略遜一籌。皇上之所以久不立儲君,不過是礙于嫡庶長幼,怕落人口實。相信蘇蘇心里有數(shù),兩位皇子將來誰最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決不是他的身份所決定。”
蘇漓放下茶杯,抬頭問道:“父親是想做國丈嗎?”
蘇相如心底一震,驚疑不定地看著她,沒有出口斥責,也沒立即否認。這間書房隔音極好,他們二人的談話內(nèi)容,不會有第三人聽到。對于皇帝破格封蘇漓為郡主,還允許一個相府千金在皇子之中任意挑選,這種古今未有的殊榮,最初令蘇相如非常震驚,以他這么多年來對皇帝的了解,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蘇漓命格不凡!或許她要嫁的,就是真命天子!
掩飾不住的光芒緩緩從深沉的眼底綻出,蘇相如眼光一轉(zhuǎn),傾身道:“以蘇蘇的聰慧,自然明白為父的心思。皇上對蘇蘇青眼有加,這次選夫宴,相信蘇蘇不會讓為父失望。”
蘇漓站起身來,扶額道:“父親,女兒近來可能是感染了暑氣,身子有些不爽。想先告退了!”
蘇相如面色變了幾變,很快恢復(fù)了正常,望著她慈愛笑道:“最近這天兒確實很熱,夫人前日還說,想去避暑山莊住些日子,你也一同去吧。”
蘇漓微怔,城中顯貴在京郊須彌山外多建有自己的避暑之地,往年夏季時,夫人也常帶著蘇沁前去游玩,從未想過蘇漓。今日她已貴為郡主,夫人與丞相待她早已今非昔比。這樣也好,避開一陣,省得被那些人煩。
于是她微一福身:“女兒多謝了。”
剛剛回到院中,竟見到門口一片凌亂。幾個小丫頭站在門前竊竊私語,一見到她連忙四下散去,眼神閃躲。
蘇漓心頭一沉,忍不住叫道:“發(fā)生什么事?”
“沒什么,”挽心鎮(zhèn)定地出現(xiàn)在門口,面有憂色,“沫香剛才暈倒了。”
蘇漓一驚,大步跨進門去,“怎么會暈倒?請大夫了嗎?”
“請了,正巧今日夫人也不舒服,我就順便將那大夫請過來瞧瞧。”挽心面色凝重了一分。
“大夫怎么說?”蘇漓一直走到挽心床前,只見她面色蒼白,躺在床上似乎不省人事,內(nèi)心的某一處,忽然被擊中。
挽心猶豫了一刻,壓低聲音道:“大夫說……沫香……”欲言又止,不象是挽心的作風。
“如何?你倒是說啊。”蘇漓急了。
“沫香有了身孕。”挽心為難道。
蘇漓呆住了,身孕!沫香小丫頭一直跟在她身邊,從未跟男人有什么接觸,怎么會突然有了身孕?!
忽聽床上“噯呀”一聲,沫香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惶然道:“我怎么了?”
“你暈了。”挽心扶起她,沫香呆呆地看著蘇漓,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怎么暈了,難道我近日吃壞肚子,連力氣都沒有了?”沫香抬了抬手,只覺得渾身軟綿無力。
蘇漓眼光一沉,急切道:“你可是渾身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