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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閣下,便是江大夫?!小女子失禮了!”蘇漓客氣地笑道。
男子卻沒答話,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捆草藥,似乎不屑與她多說一句話,傲然轉(zhuǎn)身,徑直回屋去了。
挽心微微皺眉,這江元好生無禮,轉(zhuǎn)眼見蘇漓淡淡一笑,也不生氣,跟著他踏進(jìn)門去。
屋內(nèi)窗明幾凈,布置簡潔,空氣中散發(fā)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江元在一張大木桌上細(xì)細(xì)撿看他的藥草,飛快掃了眼跟在蘇漓身后的挽心,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神態(tài)傲慢道:“若是問診,你們當(dāng)知道我的規(guī)矩?!?
蘇漓笑道:“自然。只是不知江大夫看什么樣的人才會順眼,因此無從準(zhǔn)備,只好來碰碰運氣。不料,竟打擾了江大夫休息,實在抱歉得很!”她坦誠而笑,容色淡淡,似乎此行真的只是碰運氣,不在意結(jié)果如何。
江元微詫,終于抬頭用正眼看她,數(shù)年來,來此求醫(yī)者,哪個不是三拜四請,恨不能將他當(dāng)成神一般的供著,何曾有人如她這般,遠(yuǎn)道而來,卻是一副無所謂之態(tài)。
眉梢微挑,江元眼中慢慢泛起一絲興趣,但沒接話。
蘇漓漸漸收了笑容,嘆息著又道:“既然沒辦法令江大夫看得順眼,小女子也不便多擾,告辭了!”說罷轉(zhuǎn)身欲走。
江元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興趣濃厚幾分,卻仍舊沒有出聲,似乎在等著看她,是否會真的就這么走掉。
挽心皺眉,疑惑地看著她,蘇漓略略偏了偏頭,微風(fēng)拂來,將鬢邊的發(fā)絲吹開幾分,露出了紅色的胎記。蘇漓連忙伸手捂住,臉色立時尷尬起來,低頭輕聲道:“姐姐,我們走吧。反正這個……與生俱來,怎么可能治得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既傷感又無奈,那胎記仿佛一道魔咒,硬生生地將江元的視線吸了過去。
江元微怔,抿在嘴角的一絲傲然淡笑,逐漸消失了。
蘇漓這時已經(jīng)走到門口,身后仍無動靜,她也不急,仍舊大步往外走。走到院子中央時,屋內(nèi)才傳來江元不緊不慢的聲音:“小姐留步!在下還有個規(guī)矩,想必小姐也知道!”
蘇漓微微一笑,回頭道:“越是治不好的疑難雜癥,江大夫便越是要治!只是從小到大,我這胎記看了無數(shù)大夫,從來沒有人說能治。江大夫……”
江元嘴角一撇,冷冷道:“除了死人,沒有我江元治不了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種疑難雜癥,能難得住我鬼醫(yī)圣手!小姐請進(jìn)。”
蘇漓心頭一喜,立刻回身進(jìn)屋。撩起發(fā)絲,露出左側(cè)臉頰上的殷紅胎記。原本清麗的面容,因這胎記而多了幾分妖異。“請問江大夫,這胎記可有法祛除?”
江元目光一怔,盯著那個奇怪的胎記,臉色慢慢變得凝重,直看得蘇漓心里生出不安來,他才示意她伸腕探脈。半晌后方緩緩道:“小姐體質(zhì)弱于常人,就算是得個普通傷寒,也要一月有余方能痊癒?”
蘇漓訝然道:“正是?!?
江元凝眸沉思,片刻后方道:“膚質(zhì)如常,唯色積于膚內(nèi),并不隨血脈走動。然體質(zhì)卻差到如斯地步,這癥狀確不是普通胎記,而是一種很特別的毒?!?
雖然心中已有準(zhǔn)備,蘇漓聽了仍是心頭一沉。
挽心沉聲道:“敢問江大夫,可知是什么毒?”
將脈探了又探,他仔細(xì)地看了看蘇漓,眼光中有一絲冷光,輕聲問道:“恕江某冒昧,令堂可與汴國皇族有關(guān)?”
蘇漓聞言一怔,略略思索,搖頭否認(rèn)。
江元沉聲道:“小姐此毒應(yīng)是從娘胎里帶來,這毒來自汴國皇室飼養(yǎng)的一種珍稀植物喚做情花,提取出的花莖之液所制之毒,名曰問情。非常人所能覓得?!?
情花!蘇漓心中大驚!黎蘇也是自幼便身染奇毒,年年發(fā)作,無藥可解。母親憂心忡忡,說她的情花之毒不能根除,怕是不能得享天壽。這蘇漓,怎么也會染上這樣的毒?唯一不同的是,黎蘇是體內(nèi)帶毒,而蘇漓,則是毒素集于臉膚表面,形成胎記,而于身體無礙。
挽心憂心道:“江大夫既已知道是何種毒,可有解毒之法?”
“這方法……有是有的,可惜機(jī)會很渺茫?!苯櫭?,忽然又笑了,“也許令堂有解毒之藥。”
蘇漓微怔,“我娘……已經(jīng)過世了。她在世時也不曾有法為我解毒?!绷峡峙赂静恢肋@是毒,只是其中內(nèi)情,如今已無從探究。
挽心心頭一震,面色沉著道:“還望江大夫賜教解毒之法?!?
江元目光微沉,半晌方道:“這毒有兩種解決辦法。其一,情花花冠與花莖相生亦相克,若能取得花冠之毒,便有機(jī)會制成解藥,只是情花乃是汴國皇室所特有,能取得此物者絕非常人。其二,便是萬金難求的靈丹圣藥——天香豆蔻。據(jù)江某所知,天香豆蔻存世僅有三枚,為江湖組織沉門供奉之圣物?!?
☆、第四十一章黑衣男子
沉門!蘇漓與挽心眼光突變,面色頓時凝重。
江元淡笑道:“小姐此毒非這兩物不能解,在下即使有心,也愛莫能助。”
蘇漓穩(wěn)住心神,嘆道:“聽江大夫如此說來,我這毒是解不掉了。既然江大夫已為小女子看診,有何條件就請?zhí)岚?,只要小女子辦得到的,絕不推辭?!?
江元卻起身道:“不必了。小姐若能尋來解藥,向在下詢問解毒之法,那時再提也不遲!”
見他傲然之色復(fù)于眼角,似乎對那解藥也頗有興趣。知他已經(jīng)言盡于此,蘇漓連忙起身道:“如此便多謝江大夫!告辭了?!?
“不送?!彼叩揭慌匀フ硭幉?,再沒看她們一眼。
兩人告辭出來,沿著小路緩緩向山谷外走去。雖然沒能成功去掉胎記,但此次江元為她看診,順利得讓人覺得有些不正常。莫非傳言太過夸張了?
望著逐漸遠(yuǎn)去的一雙背影,江元眸光微閃,似乎在沉思。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鬼醫(yī)圣手江元?”
沉厚悅耳的聲音如古井深潭,清冷無波。
江元心中一驚,身后有人?他飛快轉(zhuǎn)身,滿面驚訝之色,方才還空無一人的竹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位黑袍金冠的貴公子,身后跟著一位短衣隨從。
江元凝目將那位貴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衣飾華貴內(nèi)斂,面容俊美絕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懾人威勢,顯然此人久居上位,身份尊貴不凡。
江元目光輕閃,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公子有何貴干?”
“問診?!焙谂酃踊卮鸷啙?,沒有多余的一個字。
江元揚眉,傲然笑道:“我這里是有規(guī)矩的!”
黑袍公子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微微抬手,身后隨從立刻奉上一個精致的錦盒。
江元不屑一笑,正想說他從不收金銀珠寶,卻看到打開蓋子的錦盒內(nèi),整齊擺放著連皇宮大內(nèi)都難得一見的珍稀藥材!
對于醉心于藥理研究者,一味想得而得不到的藥材已是珍貴,何況上十種!江元神色一凝,眼前的公子容貌俊美,氣勢懾人,放眼天下屈指可數(shù)。
江元目光一動,一斂傲慢神態(tài),“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怎么江大夫問診習(xí)慣要先問姓名嗎?”他挑眉淡笑,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