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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冷笑一聲,“能齊集十種珍貴藥材,非常人所能及。我若不問清楚,他日出了什么亂子,豈不是引火燒身?”
“哈哈哈!”他放聲大笑,聲音震動屋頂,嗡嗡作響。
江元內心一凜,此人內力深厚,江湖上少見。只是那內氣之中,似乎有某種緊繃感,看來他是有求而來。
“江大夫不必擔心,藥材雖然名貴,卻不及江大夫一語珍重。”他笑意深冷,大步踏進門去。黑袍公子進屋隨意一坐,本就不大的空間,頓時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江元皺眉,忽然冷笑道:“公子果然是明白人,那你也知道我的規矩。若是我看不順眼的人,任他是皇公貴胄,給再多診金,在下也不想看。”
“你!放肆!”門口的隨從一聲怒喝,欲上前拿他。
黑袍公子輕輕揮了揮手,隨從只得忿忿退下,眼光卻如利刃,將他殺了千萬刀。黑袍公子忽然輕笑:“好個江元,有如此傲骨者,定然是有些本事的。那你倒說說,你看我哪里不順眼?”
江元不屑地越過二人,走到大桌旁繼續撿他的藥草,“公子請吧。”
隨從怒意上涌,按捺不住又欲上前,卻被黑袍公子以眼神制止。他似乎并不生氣,淡然又笑道:“十種藥材江大夫都看不上眼?也許江大夫更喜歡接待女客?”
江元的手一刻沒停,似乎連話都不想說了。
黑袍公子若有所思道:“江大夫所看的女客當中,有一人在下也認識,她的身份可是非同尋常,與當今皇后……”
江元霍地轉過了身,盯著他道:“公子不是來看病的吧?”
黑袍公子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放在他面前,笑意淡淡地看著他,仿佛在說,我不看病找你做什么?
江元的臉色黑了大半,冷然又道:“公子不怕我胡說八道嗎?”
黑袍公子笑了,“江大夫怎么會輕易砸自己的招牌?”
江元清冷的目光在他臉上凝定半晌,卻一動沒有動,只冷冷又道:“公子乃習武之人,內功醇厚。不適之癥狀為真氣運行至八成以上,胸口的天池穴便會痛楚難當,氣息逆行,有走火入魔之趨向。如果是個普通人,也不會有什么大事。偏這毒對習武之人危害甚大,若是不能及時拔毒,時日一久,這內功……也就廢了。”
黑袍公子眉梢輕挑,似乎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鎮定得仿佛中毒的人不是他。鬼醫圣手江元,的確是有幾分本事。未搭脈,已將他的癥狀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如何醫治?”隨從急忙問道。
江元斜了他一眼,“是你要治,還是他要治?不問病的人,一律站到院門外去。”
那隨從臉色一僵,明知他是為剛才無禮在報復,卻是一腔怒氣發不出來,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恨恨地走到院門外去站了。
黑袍公子笑意漸深,“我一進這門,江大夫已看出我身染奇毒。鬼醫圣手名頭不虛。”
江元冷笑一聲,又道:“公子知道自己中了毒,去尋來解藥,自然能治。不必來找我江元。”
黑袍公子面色微凝,“解藥何處可尋?”
江元沉聲道:“此毒是從汴國特有的情花花莖中提煉所制,名為問情。化解的最佳方法便是取其花冠之液制作解藥。”
情花!黑袍公子眸光一沉,半年前他在瀾滄江被人暗殺,逃命時曾躲進一家客棧,巧遇一女子正在沐浴,她浴池中所用的花瓣,便是他中毒的根源。這女子機敏大膽,危機時刻救了他一命,令他至今難忘。等他回去再找她時,她竟已不見蹤跡。問遍了所有人,都不知她的身份和來歷。
半年來,他不斷明查暗訪,尋找當初的那名女子,誰料竟毫無頭緒。伸手探入衣襟內,摸到那枚指環,不由心頭暗沉。這指環是上等羊脂白玉所做,看用料與做工,都不象是晟國所有。他眉頭微蹙,莫非……她是汴國之人?
☆、第四十二章候選佳麗
江元見他一臉悵然之色,以為他終于心中失落,不由輕冷聲笑道:“情花乃汴國皇室之花,以公子的身份,想必要尋來也不難。”
黑袍男子眸光一沉,皇室之花!眼前的江元精光內斂,恐怕不是個簡單的大夫。他沉默半晌,忽然問道:“方才那兩位姑娘也來看病?”
江元轉身道:“無可奉告。”
黑袍公子瞟他一眼,忽而輕笑道:“她是來問你臉上那塊紅色胎記吧?看樣子她有些失望啊,莫非連江大夫都沒有解決的辦法?”
江元的注意力仿佛被那樣藥草完全吸引了,根本不想再理他。
黑袍公子仿佛自語道:“那位姑娘……本公子認識,一直都很想幫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幫才好。藥材我有的是,可惜啊……”
江元手下微微一頓,忽然道:“那位小姐臉上的胎記,必須要天香豆蔻才能解。公子就算是你有通天的本領,也未必能幫得了她。”
“天香豆蔻?”黑袍公子眼光一閃,沉思道:“你怎么知道我幫不了?”
“此物乃是世間極品圣藥,為沉門供奉至寶,公子覺得那天下第一的殺手組織,能讓人隨便進去嗎?”江元臉上閃過一絲殺氣,瞬間不見。
沉門!黑袍公子眸光微冷,不再多言,起身向外走去。侍從連忙放下錦盒,大步跟了出去。
江元望著盒中藥材無聲輕笑,沉默的眼眸中,精光一閃。
主仆二人朝著蘇漓來的相反方向走去,黑袍公子沉聲吩咐道:“盛秦,傳令下去,加快搜尋速度,本王一定要找到那名女子!”
“是!王爺!”盛秦肅然道。
回城的路上,蘇漓靠在馬車的角落里,深思的目光落在一點虛無上,始終沒有說話。
挽心心底卻有些不安,雖說那日與小姐傾心相談,已無芥蒂,但自己畢竟是受了門主所托前來游說,方才江元一句話,再次令兩人陷入沉默,她所求之物,偏是沉門至寶,又怎會不令人心生疑慮?
眼見快要進城,挽心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小姐……”
“嗯?何事?”蘇漓眼光輕閃,似是剛回了神。
“方才,江元提到的圣物……挽心絕非知情不報。”
蘇漓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會如此想你?這毒是十幾年前打娘胎里就帶了,難不成沉門門主未卜先知……那他豈不是神仙?”此事的確蹊蹺,那邊門主讓挽心勸她加入沉門,這邊江元就說能解她體內之毒的東西就在沉門,似乎太過巧合了。不過她相信,挽心應無害她之心。
挽心眉頭輕蹙,嘆道:“據我所知,沉門崛起于十四年前,小姐今年剛滿一十六歲,按理說兩者間是不該有任何交集,只是今日之事未免太過湊巧,難不叫人疑心。”
蘇漓淡淡一笑,眼光投向車窗外,神色有一點悵然,口中安慰她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事玄妙得令人匪夷所思,卻真實存在。不必多想,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她輕聲低語,似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小姐入宮這事,可有了對策?”挽心思忖片刻,小心地問道,她言外之意十分清楚,若是蘇漓想入宮,最方便快捷的途徑就是答應沉門門主的條件,換取天香豆蔻;反之,便有可能放棄了候選。
蘇漓凝神想了想,坦然直白道:“門主開出的條件的確不錯,可我還沒想好。入宮……也不一定就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