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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成龍是華國父母的期望。

他們在子女身上寄托的東西，不僅僅是希望子女能夠出息，更希望他們能夠光大門楣，實現(xiàn)自己沒有達成的目標，更希望他們能夠功成名就，光宗耀祖。

放在林暮亭身上，林銘誠跟董佳寧對他的期望，就是指望他能夠考上清華北大，而清華北大理科的錄取人數(shù)遠遠超過文科，何況四中的理科才是京城最優(yōu)秀的，文科不過是個添頭而已。

無論是從社會現(xiàn)狀，還是從高考的角度來說，理科都是一個更優(yōu)的選擇。

更何況，在林銘誠跟董佳寧看來，理科只是在于做題而已。沒道理林暮亭小學初中那么優(yōu)秀，高中為什么就考了倒數(shù)第幾名，無非是林暮亭沒有好好用功。

華國的家長大部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做家庭里的長輩。他們自始至終并沒有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跟自己同等的地位，也并不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一個擁有獨立感情，獨立思想，獨立性格的個體。

許多家長可能一輩子也未曾心平氣和地跟自己的孩子談過心，聊過孩子的理想，問過孩子的愛好。

他們替孩子決定了這一切。

林君綽作為一個外人，跟林暮亭相處不過這么短的時間，就能夠看出來林暮亭作為從小到大都是成績優(yōu)秀的孩子，初中乃至于考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績。但是一朝到了四中實驗班，突然就到了一個天才云集的地方，成了倒數(shù)的差生。

這樣的落差，對于林暮亭來說，已經(jīng)不僅僅是斷崖式的突變，而是毀滅性的摧毀。

且不說成績優(yōu)秀的學生跟成績差的學生在學校里的待遇差別之大，僅僅是林銘誠跟董佳寧對于自己兒子態(tài)度變化之大，便足以讓心思本就敏感自卑的林暮亭承受不住。

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遭遇這樣的劇變，也會有極大的可能一蹶不振，何況是一個僅僅十六歲，正處于青春期，世界觀跟個性尚未定型的男孩子。

可惜的是，林銘誠跟董佳寧并沒有意識到他們養(yǎng)大的是一個孩子，不是一個物件兒，也不是他們的附屬品，他們甚至沒有想到去關心自己孩子的心情。

林暮亭深知自己喜歡的是什么，卻仍然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去選擇沒有優(yōu)勢的理科。

“你想清楚了，自己選理科，會有什么后果嗎？”林君綽沉聲問他，這件在他看來稱不上是大事的事情，對于林暮亭來說，是可以決定一生命運的，“以你的天資跟努力，即便請了好的家教，也不可能在一個學期突飛猛進，從倒數(shù)到班級前幾名。”

要知道，林暮亭所在的班級平均分都超出了他現(xiàn)在成績50分以上。

想要留在理科實驗班，首先的目標應該是超過平均成績，不在平均分以下，才有留下來的希望。

就各個科目而言，語文跟英語飛速提高的可能性實在不大，文科科目本來就是林暮亭的強項，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飛躍式提高的科目。至于數(shù)學物理兩科，林君綽沉吟了一會兒，“你應該能想到，以現(xiàn)在的進度，到這個學期期末，你最好的成績，最多是提高20分左右。”

這樣的成績，遠遠不足以讓林暮亭達到平均分以上。

上個學期期末考，因為附加題跟題目簡單的原因，才會導致實驗班里面數(shù)學跟物理出了那么多個滿分。就是這樣的題目，林暮亭都沒能達到平均線。

如果這個學期期末，題目更難了呢？

那些從京城兩千萬人里面擠破頭擠進四中的天才，可不會怕難，但林暮亭怕。一旦題目很難，對于本就理科不好的林暮亭來說，幾乎就是滅頂之災，而其他的人可能反倒會更加高興。

林暮亭費勁千辛萬苦去努力的成果，已經(jīng)可以預料。而林銘誠跟董佳寧看見這樣的成果，絕對不會理解林暮亭付出的努力。

林暮亭已經(jīng)想過這樣的結(jié)果，但是他別無選擇，只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奇跡。他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甲陷入手心，牙齒咬破了舌尖，嘗到了鮮血的苦澀，“我沒有選擇…….”

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也無法決定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