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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亭此時自然只有回到清平苑一個去處,也只想回去清平苑。
事實上,從他心里浮現出來一個回字,就已經讓他明白了,清平苑于他心中的地位。
僅僅是離開了清平苑這么幾個小時,他就已經覺得度日如年。
一旦他離開了林君綽,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濃郁的黑暗一下就籠罩了他的整個世界,透不出來一絲一毫的光亮。
當他回到涵碧山房,敲響林君綽書房門時,他心中竟然有了一種倦鳥歸林,池魚返淵之感。
門內林君綽低沉的聲音傳來,“請進。”
林暮亭:“先生,是我。”
林君綽顯然非常驚訝才離開了一個晚上的林暮亭就又回來了,連忙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不是說要回去兩天嗎?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我…….”林暮亭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躊躇地站在門口,“家里出了一點事。”
能夠讓林暮亭從家里跑出來的事,顯然不是一點小事,林君綽示意林暮亭坐下,倒了一杯熱茶給他,“方便跟我說說嗎?”
少年身形羸弱,坐在沙發上小小的一點,看上去便有些可憐的味道。
少年的家里,遠不像在外表現出來得和諧美滿。聯想到調查來的資料,林君綽心里對少年的憐惜之意更甚,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軟的發絲,“什么事都可以說。我雖然已經是老夫了,還是能聽懂一些你們年輕人的事的。”
他這么打趣自己,林暮亭明白林君綽想要緩和氣氛的用意,低頭沉思了良久,把馬小謹的事情說了出來,末了非常平靜地說:“我知道,我最應該做的,是把馬小謹說的話告訴爸媽。但是,我覺得,我說了也沒用。”
他說完話,小心地打量了一眼面前清雋天成的男人,心中再次涌上了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總是在男人面前出丑。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米色家居服,上衣上繡了墨色的竹葉,褲子上也有暗紋,越發顯得溫文爾雅,氣韻凌然。只要待在男人身邊,林暮亭就覺得安心,仿佛天塌下來,也有男人來撐著。
跟眼前成熟穩重的男人相比,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弱者,不僅僅是從年紀閱歷,更是從心智各個方面,都稚嫩得不成樣子。
還好林君綽沒有嫌棄他。
林君綽聽完林暮亭的話,就知道他顧忌的是什么,并不點破他心中的顧慮,反倒是從另外一個角度開口,“你跟你爸爸說過這件事了嗎?”
林銘誠一大早就出了門,現在還沒有回家的話,此時是否知曉了這件事,尚未可知。按照董佳寧對于林銘誠的態度來看,她是不會在電話里跟林銘誠說這件事的。
那么如果林暮亭沒有告訴林銘誠,林銘誠此時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而這件事最關鍵的人,不在于董佳寧,而在于林銘誠。
林銘誠雖然在乎面子,但是心中還是非常在乎自己唯一的獨生子的。如果林暮亭提前跟他說清楚馬小謹并不適合他,或者言語不當,說服林銘誠的話,董佳寧的問題幾乎可以不算是問題,林銘誠一句話就可以打發了她。
現在的重點反而是在于另外的事情,林君綽深綠色的眼眸看向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年,“你如果高二要選擇理科的話,的確是應該找人輔導功課了。如果不是,也應該在數學上下一點功夫。”
畢竟無論是文科還是理科,數學都是必須要學習的科目。林暮亭要參加高考,數學就是必考的科目,這是他根本逃不過的。請家教,無論是林銘誠跟林君綽,都可以替林暮亭請,這不是一件大事。
在華國,聽說過數學物理化學競賽可以有保送名額,可沒有什么文科科目可以保送。甚至于,林暮亭現在還沒有確定自己是不是選擇文科。
只有有了目標,才可以確定接下來的行事章程。
“我爸媽,希望我學理科”林暮亭有些艱難地開口,嘆息一般地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不想讓他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