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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我哧哧的掩唇輕笑，“不是說要鬧一宿么？怎么這會子卻又跑了來？”

“見著我不高興？你不想我么？”他側(cè)過身，目光灼熱的投在我臉上，逼得我臉頰莫名一燙，“悠然……”

他忽然飽含深情的喚了我一聲，我滿心歡悅，柔柔的應(yīng)了聲。四目相對，他伸出右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頰，我下意識的往回縮。

整張臉經(jīng)過這么久的調(diào)理敷藥后，雖然已經(jīng)好了許多，但已經(jīng)不復(fù)原有的白皙細(xì)膩，皮膚沒了以前的那種彈性，整張臉的膚色偏黃，看起來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左臉燙傷的痂雖然落了，卻終究留下了疤痕，或許以后隨著時間的推移，疤痕能稍許再變淡些，但不論如何，現(xiàn)在它正以一種猙獰的方式叫囂著它的存在，無法磨滅。

從極美艷到極丑陋，兩個極致造成的巨大落差，讓我無法不去在意皇太極心中的想法。

“最近你的精神越來越好了。”他忽然哧聲一笑，縮回手去，臉上沒有一絲不悅。反順手將我滑落至胸口的棉被重新拉高，柔聲哄著我的說，“睡吧，等明兒天亮，我陪你到院里堆雪人。”

“嗯。”我滑下身子，將自己埋進(jìn)被窩里。

他撩著我的長發(fā)輕輕放置在枕上，然后替我掖緊被子：“那我也去歇了……難得睡這么早，還真有點不大習(xí)慣呢。”說完起身，慢慢走出房間。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我忽然不忍再看，心酸的將臉偏過，深深的埋進(jìn)被褥內(nèi)——皇太極和我，注定無法有太多親密的接觸！我倆之間，如今純粹是一種柏拉圖式的愛戀，我不知道這樣的狀態(tài)還需要維持多久，如果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八年、十年……那對于皇太極而言，實在是太苦了。

何況，暫且撇開他在生理上是個正常男人不說，僅僅作為大金國的四大貝勒之一的皇太極，若是想順利的取得汗位，子嗣后代必將成為一個重要的晉身條件。其實現(xiàn)今統(tǒng)觀大金國內(nèi)政，四大貝勒之中，皇太極不過位于最末。

雖然他以一個自幼喪母，無兄弟姐妹扶持的阿哥，能夠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已是奇跡。但就大金國未來儲君之位而言，仍是機會渺茫。只因在皇太極之上，大貝勒代善，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論身份地位軍功，無論哪一個的條件都要比他優(yōu)渥甚多！如果再在子嗣上落后于人，那他的儲位之夢，要想在競爭對手中后來居上的機率幾乎就成了零。

我揉著發(fā)疼的眉心，不由心煩意亂起來。出于私心，我絕對無法容忍自己心愛的男人與人分享，甚至每次想起他另有妻妾時，總會一陣別扭，往往寧愿自欺欺人的選擇忽略遺忘這個事實。然而……于公，我又實在負(fù)累他太多。他是未來的太宗帝，是大清的開國皇帝，如果因為我這個應(yīng)死卻未亡，錯落時空的靈魂，而攪亂了他原本的命數(shù)，令他最終無法實現(xiàn)他的偉大抱負(fù)，那我當(dāng)真會愧疚自責(zé)一輩子……

這個惱人的問題困擾住了我，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只覺得心神倦乏，煩擾不堪，卻怎么也想不出一個兩全之法。

朦朦朧朧的聽到遠(yuǎn)遠(yuǎn)傳來更鼓梆響，竟已是四更，意識這才漸漸放松，只覺模糊間碎夢凌亂，一夜悶咳不斷，汗?jié)褚陆蟆?

天命二年正月，新春的味道尚未散盡，便又熱熱鬧鬧的迎來了蒙古科爾沁貝勒明安親自帶部眾朝賀，大金汗努爾哈赤待之以隆禮，這下子赫圖阿拉再次沸騰喜慶得重拾新年氣氛。

明安來朝讓我愈發(fā)看明白了一件事，其時蒙古勢力太過龐大，努爾哈赤不可能像蠶食女真各部一般將蒙古各部侵吞下肚，既然打不下，他便轉(zhuǎn)而求和。滿蒙聯(lián)姻便是一種求和的重要手段，然而科爾沁除了許婚努爾哈赤外，代善、莽古爾泰分別亦有許婚，這說明他們將未來的砝碼壓在了這三人身上。

阿敏是侄子，又是舒爾哈齊的一脈，所以除非他謀逆奪位，否則努爾哈赤絕不可能把汗位傳給他！四貝勒中當(dāng)可先把阿敏剔除在外——蒙古人考慮得可真是精明。

那接下來呢，還是要看子嗣吧？與蒙古人有血緣關(guān)系的子嗣，具有滿蒙血統(tǒng)的后代，這個應(yīng)該是關(guān)鍵吧？

我在矛盾的痛苦煎熬中度過了三個月，到得春末，病情大為好轉(zhuǎn)，劉軍診脈后告知，如若再服用一個月藥物后無加重反彈，則可停藥，以后多注意保養(yǎng)即可。皇太極得悉后喜出望外，然而接下來劉軍一句含蓄隱晦的話語卻將我倆的剛剛?cè)计鸬哪屈c喜悅之心凍結(jié)。

“福晉癸水至今未至，恐為陰氣早衰之癥……”

皇太極尚未反應(yīng)過來，我卻已聽得個明明白白，劉軍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指我內(nèi)分泌紊亂，導(dǎo)致長期閉經(jīng)，而此種現(xiàn)象導(dǎo)致的最終結(jié)果是，我有可能長期不孕。

我嘴角抽動，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之前每日還擔(dān)心著皇太極的子嗣問題無著落，這回倒好，病才好些，卻又無情的給改判成了無期徒刑！

皇太極失落的神情一閃而過，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他是想要孩子的！想要自己的子嗣！這個時代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想延續(xù)香火，開枝散葉的！即便皇太極現(xiàn)在很愛我，可是以后呢？在漫長的歲月里，他追逐帝王寶座的心只會越來越大……

不敢問，不敢……

江山美人，孰輕孰重？這個我曾經(jīng)面對努爾哈赤，冷言譏諷過的問題，此刻卻不敢對皇太極輕易問出口。

不敢聽那未知的答案！

“別老是悶在屋里發(fā)呆！來，有東西送你。”恍恍惚惚間，被皇太極興致高昂的拖出房門，我心情有些沉悶，但在看到他喜滋滋的表情后，終是將自己的不快壓到心底。

“是什么東西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他腳不停歇的一口氣將我拉到馬廄：“明安貝勒從科爾沁帶來百匹上好的馬駒，我用汗阿瑪賞我五匹駿馬換了阿敏手里的這一對白馬，你瞧瞧可好？”

我漫不經(jīng)心的抬眼看去，只見府里原先那三四匹色澤不同的馬兒，此刻正瑟瑟的縮在馬廄角落里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而霸占住整條食槽，正大嚼糧草的是兩匹眼生的高頭白馬。

我騎術(shù)一般，對馬匹的挑選更是毫無研究，不過看到這副情景，卻不禁感到有趣起來。

“就是這兩匹？”看上去骨骼健壯，體型彪悍高大，可是與一般的蒙古馬也沒什么區(qū)別。弄不懂為何皇太極偏偏就看中了它們，竟是愿意用五匹的份額去特意換了來。

他輕輕一笑，摟著我的肩，指著左邊一頭高些的：“這是公的！”手指略偏，“那一頭是母的！”

“你要這一對來配種？”難道是想以后自己繁殖純種的蒙古馬？

“不是。”他走過